蝉鸣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蟋蟀开始试探性的鸣叫。
母亲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方。
「你在城里……」她又开口了。
伦德等着。
「有没有……找个姑娘?」
「……没有。」
「也不着急。」母亲的语气很平淡,「遇到合适的再说。」
停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但要是遇到了,带回来让我看看。」
伦德偏过头看着母亲。
夕阳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
她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额头的抬头纹、嘴边两道浅浅的法令纹。
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好。「伦德说。
「回了。天黑了路不好走。」
伦德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沿着缓坡往回走。
巷子里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从各家窗口洒出来,在石板路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斑。
到家之後,母亲给他铺了床——就是他小时候睡的那张铁架子床,床垫换过了,但床架还是原来那个,油漆剥得坑坑洼洼。
「早点睡。」母亲站在房门口说。
「嗯。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