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关上了。
伦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的正下方延伸到角落,像一条河流。
小时候他总觉得那条裂缝像一把剑。
现在看来,更像一条枪。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墙纸已经泛黄脱胶了,有些角落卷了起来,露出下面的灰泥。
他闭上眼睛,没有暴雨声,没有海浪声。
没有诡异的低语。
只有隔壁传来母亲关灯的轻响,然後是整栋小楼归於彻底的寂静。
伦德在这份寂静中,安稳地睡去了。
清晨!
伦德是被一阵剁菜声吵醒的。
咚咚咚咚——节奏均匀,清脆有力。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色还很早,灰蓝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几点了?
他偏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旧闹钟,指针指向五点四十。
母亲已经起了。
伦德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锅铲碰壁的声音、油入热锅的嗞啦声、打蛋壳的轻磕声。
他坐起身来,光脚踩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