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站在旁边看着,表情有些微妙。
「……你这手法,不像是杀鱼。」
伦德手上一顿。
「……是杀鱼。」
母亲没再说什麽,拿了一个盘子接过清理好的鱼,转身去调腌料了。
伦德把菜刀洗乾净归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用杀人的手法来杀鱼,这动作是有点不对。
他默默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第二天傍晚。
阳光已经变成了浅橙色,像一层薄纱铺在小镇的灰瓦屋顶上。
伦德坐在二楼的旧书桌前,面前摊着信纸,钢笔搁在砚台旁边。
桌上还放着那两封已经封好的信——今天上午他去镇上邮局寄出去了。
邮局的柜台後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戴着铜框眼镜,接过信封时瞥了一眼收信地址,嘟囔了一句「北区的信走得慢,现在战时,少说得五六天」。
伦德付了邮资,多给了两个铜板当快件费。
老头倒也爽快,把信放进了挂号件的格子里。
寄完信之後,伦德在镇上转了一圈。
他去了小时候常去的那家铁匠铺——老铁匠已经去世了,现在是他儿子在打铁,胳膊比他爹还粗。
又路过了学校的後门——操场上有几个半大孩子在踢球,围墙上的涂鸦换了一茬又一茬。
最後他在车站旁边的小铺子里买了两斤奶糖,是母亲爱吃的那种。
下午回来之後,他把糖放在母亲的床头柜上,然後一个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书桌是父亲当年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