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还放着几本发黄的旧笔记,字迹潦草歪扭,记的是码头轮班表和工资流水,偶尔夹着一两句莫名其妙的话——
「今天伦德考试第三名。」
「伦德跟人打架了,没受伤,不知道该不该说他。」
「工具箱的锉刀找不到了,估计是伦德拿去削东西了。算了。」
伦德翻着这些旧笔记,看了很久。
每一行字都很短,像流水帐一样无聊。
但他现在读起来,每一行都沉甸甸的。
他将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
然後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
明天一早的火车,他就要走了。
这两天过得很快。
快得像一场温柔的旧梦。
但梦该醒了。
城里还有事情等着他。
铁十字俱乐部的学员们已经等了他一个多月。
还有西伦——那个背负着太多东西的年轻人,正在北区独自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伦德不是一个习惯在安逸中停留的人。
他骨子里有一种焦灼感——总觉得自己不够强,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这种焦灼曾经是恐惧驱动的。
怕像父亲那样,面对怪物时什麽都做不了。
但现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