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恐惧已经被他亲手打碎了,在七码头的地下旧腔里,连同那截苍白的残肢一起。
现在驱动他的,是另一种东西。
——责任。
他有学员,有弟子,有承诺。
他答应过西伦,要带他去铁血结社。
他答应过自己,要让铁十字成为平民非凡者的摇篮。
伦德将目光收回到桌面上。
他拿起钢笔,却没有写字,只是在空白的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然後是第二条,第三条。
三条平行线,从纸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他盯着这三条线看了一会儿。
西伦,铁十字,铁血结社。
三条线,终将交汇。
他将那张画了线的纸对摺两次,夹进了笔记本里。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伦德,下来吃饭!」
「来了。」
伦德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这间小小的二楼房间。
书桌、旧椅、窗台上落了灰的相框——相框里是他初中毕业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表情倔强,下巴微微扬着。
那时候的自己,还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父亲的秘密,不知道非凡者的世界,不知道暴雨之下的大海里沉着怎样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