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把桥搭好,剩下的路,是西伦自己走的。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慢慢躺了下去。
床垫比记忆中软了一些——母亲换过了,但没说。
伦德将双手枕在脑後,看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
今天的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将那条裂缝照得很清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七码头地底,那尊残肢怪物被击溃的瞬间,从黑水深处传来过一个声音。
不是怪物的哀嚎,也不是低语。
而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打扰後微微翻了个身。
然後又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伦德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东西,还在海底。
不是那截残肢,而是更大的,更深的,更古老的——
他甩了甩头,将思绪压下。
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先回城,先把铁十字撑起来,先带西伦去结社。
一步一步来。
——心急的人活不长。
这是他在码头当搏击手时学到的第一课。
伦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