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的雨季如期而至。
灰蒙蒙的天幕低垂,潮湿的水汽裹着煤灰味儿钻入每一条巷弄。
府邸後山的瀑布因连日暴雨而水量暴涨,轰隆作响,白沫飞溅如碎玉。
西伦盘坐在瀑布下方的青石台上,任由冰冷的水流砸在肩头。
他上身赤裸,脊背上青紫的旧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寒霜。
那层霜花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时聚时散,仿佛活物。
玄阴吐纳法已经修炼至专家层次的中段。
体内的寒息比半月前浓郁了近一倍,如同一条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冰蟒,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微微的翻动。
但想要继续推进,所需的阴灵源水消耗也在成倍增长。
西伦睁开眼,吐出一口白雾。
他从石台旁的油布包裹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中盛着半指深的幽蓝液体,阴灵源水。
这是图索尔家族给他的最後存量,满打满算,还够七天的用度。
将瓶口凑近唇边,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如同吞咽一条细小的冰溪。
西伦闭上眼,引导那股极寒的灵液沿经脉沉入丹田,再分流至四肢百骸。
玄阴吐纳法的口诀在脑海中无声流转,寒息被一层层提纯、压缩,最终凝成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白冷线,钻入骨缝。
疼。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髓深处被冰针一寸寸剔刮的酸麻。
西伦面色不变,只是握紧了膝上的拳头。
这种疼痛他已经习惯了。从伦德庄园回来後的第二天,他便开始了这种近乎自虐的闭关。
每日清晨在瀑布下运转吐纳法两个时辰,午後练枪三百枪,傍晚用月忆冥想法压制精神深处的污染杂音,夜间则尝试将大雷音与玄阴两种气息进行聚点融合。
日复一日,不曾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