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并不温和。
它像一层薄薄的霜,压在街巷、酒馆、仓库和码头上,冷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旧货运道重新通车的第三天,兄弟会府邸外多了七辆黑漆马车,马车上没有纹章,只用粗麻布盖着箱子,车轮碾过石板路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罗德亲自站在门廊下验收。
箱子打开後,里面是崭新的短火铳、压缩弹药、净化粉、止血药剂,还有两只密封严实的铁皮箱。
铁皮箱上贴着武装暴动党的封条。
阿尔贝送来的东西很及时,也很刺眼。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北区的许多人都必须重新衡量兄弟会的分量。
不是因为兄弟会有多少枪手,也不是因为他们吞掉了多少小帮派,而是因为武装暴动党用自己的名义,替西伦在这片灰色地带钉下了一枚界碑。
越界者,先问过阿尔贝。
当然,也要问过西伦。
府邸後方的训练棚里,水汽弥漫。
七口大水缸整齐摆开,缸中清水同时向两侧分开,露出平滑如镜的底部。
水面没有溅起多少浪,只在缸壁边缘形成细密的涟漪,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
西伦站在水缸前,赤着上身,皮肤上有淡淡的寒雾盘旋。
他的呼吸极稳。
一缕寒意从胸腹沉入四肢,又在骨骼深处缓缓扩散,大雷音呼吸法带来的内震力则像低沉雷鸣,在血肉间一寸寸滚过。
寒息淬骨。
雷音锻肉。
水流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