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盆走到外间。
伦德已经坐在桌边,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比昨晚更差一点,眼神却仍然很清醒。
桌上摆着黑面包、煎蛋、熏鱼、半壶热茶,还有一碟酸黄瓜。
角落里那台旧制冷器正发出吭哧吭哧的响。
那东西外壳是铜皮和铆钉拚起来的,底部接着一根细管,旁边还有手摇轮。
以前西伦来时见过几次,据说是伦德年轻时从某个军需仓库里顺出来的老货,能把药剂和肉食保存得久一点。
现在它显然不太行了。
铜管上凝着水,齿轮转两下卡一下,像个喘不上气的老人。
赛维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烦躁地踢了踢制冷器。
「昨晚又坏了,里面两瓶止血药差点废掉。修表匠说要换冷凝管,张口就是三十枚先令。」
伦德咬了口面包,含糊道:「别修,放坏就放坏。」
赛维冷笑:「你倒是大方,坏的是药,不是酒。」
伦德当没听见。
西伦坐下,喝了一口热粥。
温热落进胃里,整个人像终於从海底回到岸上。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制冷器。
「里面要多冷?」
赛维愣了下:「能压住药性就行,别结冰。」
西伦放下陶盆,抬手隔空一按。
屋里似乎没什麽变化。
只有制冷器铜皮上的水珠忽然停住了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