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灰面具说道,「但不要动他。他已经是三阶,下城区所有人都在看他,谁先伸手,谁就会被盯上。」
「那营地?」
「照旧。」
灰面具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孕妇隆起的腹部。
那腹中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胎儿正常的翻动,而像有什麽湿冷的东西隔着肚皮撞上了他的手指。
女人无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
灰面具的声音却很温柔:「别怕,苦痛会给你们位置。活着的人没有价值,承受过苦痛还没死的人,才有。」
白口罩男人低下头,不再说话。
营地外的街口,西伦停在一盏歪斜的煤气灯旁。
他没有回头。
雨後的积水在脚边轻轻晃动,水面倒映着营地模糊的轮廓。
那些白口罩的人重新开始分粥,队伍继续向前,一切看似如常。
可在水汽的细微颤动里,西伦捕捉到另一个熟悉的气息。
很淡。
像老旧枪油,被雨水冲刷过後,只剩一点嵌进木柄深处的味道。
伦德。
西伦眼神微变。
他没有立刻循着气息追过去,而是继续向前,绕过两条巷子,在一家卖旧皮靴的铺子前停下,借橱窗玻璃的倒影看向身後。
营地北侧的钟楼废墟上,有一道佝偻身影站在阴影里。
伦德戴着旧帽子,肩上披着灰色大衣,整个人像是和破碎的砖墙长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