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苦夏生蝉

作者:白衣苍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蝉蜕二两,白芷一斤,莲子,莲子五斤,您后院那个荷塘今年又发旺了啊。统共三两二钱,是记在账上,还是要现钱?”平乐镇上的卖药郎肖禅又来收货了,抿着唇笑,跟捡了一百两似的。

他最近来得过于勤快了,收不到货就卖货,元澈给我买了个只值一个铜板的小鸟哨,他竟然送了盒值十个铜板的桃花口脂,我还小,用不着,就送给了萍娘。

萍娘又给他还回去,好一通麻烦,据说最后只收了三个铜板,铁定赔死了。

昨天吧,昨天他在西市买了个西瓜,硬说顺路,来家里瞧,被太阳晒得嘴皮子都干了,连灌了两杯生津茶,走的时候留下一只薄皮花瓜抵茶钱。

奇怪,我家又不是卖茶的。

“元澈,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元澈沉浸在圣贤书里,好似在用功,但两眼直愣愣的,更像是在发呆。

我喊他好几声,他都没搭理我。

我隔着桌子去踩他的脚,他痛呼一声,看见是我,气得耳朵都红了,大姑娘一样撇嘴,“你踩我做什么?”

我朝他咬耳朵,“那个卖货的,天天来咱们家收货,不对劲。”

元澈终于舍得拿眼睛扫了扫我,“挺好的啊。”

“哪里好了?你看看他,现在是夏天,旁人都晒黑了,他一个走街串巷卖货的,怎么还变白了?”

“许是本就生得白嫩?”

我将信将疑,也是,元澈生的也白,偶尔在日头下晒一会,反而会更白,萍娘说他这种的叫晒白脸。

好吧,就当这肖禅是晒白脸,那臭美个什么劲呢,“他换了新衣裳,头发也束了起来,平时在街上见过他,都是邋里邋遢的,今天看,他的脸长得还不错啦。对了对了,他闻起来也很香,一定是用了香粉。”

“你怎的观察他,观察的如此细致?”元澈的重点偏得有些厉害。

我也学他撇嘴,“你忘了我们和他有仇,每回收蝉蜕,他都克扣我的斤两。别跑题啊,你说他忽然这么臭美,是不是有问题。”

元澈又懂了,“很简单。之所以如此修饰,那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生怕我不明白,他又补充,“是萍娘。”

怪不得怪不得。

那就解释的通了。

就是上回我砸了他家的药缸,他找上门来,萍娘递给他一只手巾擦汗,他才开始不对劲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一反常态地上门收货。

“他哪配得上萍娘啊,萍娘才看不上他呢,你说对吧。”

我想再请教请教元澈,他已经翻开了其他的书。

也挺怪的,平时我俩一直在一起,见的人、吃的饭一模一样,没道理他一下子就瞧出卖货郎喜欢萍娘,我却一点没想到。难道是读书读的多了自然能举一反三?

“元澈,你怎么能一眼看出来他喜欢萍娘?难道书里会教这个吗?”

元澈翻到下一页,像是漫不经心一样否定,“书里怎会写这种儿女之事,直接瞧就能瞧出来,若是谁喜欢谁,他们会做一些反常的事。”

“那你喜欢一个人,怎么不反常?”

“什么意思。”他放下了书,眉头拧成个大疙瘩,“我有喜欢的人?”

“啊,你不是喜欢我吗?”

元澈急了,“当然不喜欢你啊,谁会喜欢你这个黑黢黢的小丫头。”

萍娘端着西瓜过来的时候,元澈正恼羞成怒地奔出门去。

萍娘问我,“阿细,你又把殿下怎么了?”

又这个字就很灵性。

我说,“这回我真的没找事,是他不好好读书,只会说闲话。”

萍娘一脸“我不信”。

我举例说明,“他说卖货郎喜欢你,我就问了为什么……”

萍娘蹙起了眉,“阿细,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能这般轻浮。”

这轻浮么。

那我可能比较适合做一个轻浮的人。

“那萍娘,你喜不喜欢他?”

萍娘又看了我一眼,“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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