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斐,你究竟在做什么。”
元澈盯着我,似是很不解。
我问他,“十七呢?”
十七不见了,他受了很重的伤,怎么一直没出现。
而莹娘,受了惊吓,隐隐有起烧的征兆,元澈守在床头安抚了许久,也不准我去见她。
他看我的眼神,着实算不上和善。
我不想纠缠于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我只想知道十七有没有事。
我不想,也不能再看到有人因为我而受伤了。
我又开始强烈的想念沈云椒,不知道他背上的伤好了没,会不会因为我不告而别而生气,是不是已经回到山里做巫医了。
元澈似乎是真的不高兴了,“十七身为暗卫,擅离职守,本就该罚。若非他擅离职守,又怎会有这般遭遇,本王不罚他已是网开一面,他还敢叫屈?”元澈一字一句道,“你想知道他伤势如何了,本王只能告诉你,死不了。”
我看着他,他甩袖,“若是莹娘出了差错,你也逃不了干系。有空替十七说话,先想想自己吧。”
他拂袖而去,我确认他不会回头之后,也慢慢离开。
有句话他说得对,我是该先想想自己了。
什么刺客、什么莹娘,原本都和我没有关系。
左右我不过是一个渔家女,哪里值得劳动这么多人来要我的命。其实昨夜我就明白了,所有人都是冲着元澈来的。
莹娘是妒,黑衣人进的是元澈的寝殿,是想害他。
如果元澈讨厌我、不强留我,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
太阳已西沉,画兰去照看莹娘还未回来,我一个人到了灵堂,许是刚好到了换班的时辰,灵堂内空无一人。
堂中央停着萍娘的灵柩。灵前点着还未燃尽的香,蒲团上还留着元澈的膝盖印儿。
我心里五味杂陈,数了数日子,距离放河灯那天,已停灵七日,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要下葬了。
但我等不到那时候了,多一个时辰,我也等不了了。
我叹口气,进灵堂给萍娘上了三炷香,面对着黑漆漆的牌位,竟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灵柩高高,就在我抬眼可见的位置,棺木合着,我看不到棺木里的萍娘,心里涌起个冲动。我从没想过要看死去的萍娘,因为我怕看了之后,往后再想起她,就不是那个巧笑嫣然的她,而是了无生机的她。
但此刻不知何处窜出来的邪念撬动了我,我鬼使神差地去推棺木。
*
自灵堂出来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一点意识。
明日就要下葬了。
元澈大概是审讯黑衣刺客了,后续肯定还要忙着送葬事宜,今晚的时间我需要抓紧。
时间紧迫,硬闯怕是不能,我身上还有些功夫,可趁着天黑的时候翻墙出去。
“女郎……女郎……”
手臂被人拽了一把,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来人不是旁人,而是御厨孙菱娘,我竟然走到后厨来了。
孙菱娘略带惆怅地望着我,“女郎当心。”
我这才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柱子,若非她及时拉住我,我可有的疼了。跟着她身边的男子抿着唇冲我点头,就是那天的年轻人。
孙菱娘拽他一把,“南柯,走了。”
被唤作南柯的年轻人稳稳当当地回了一个“是”,声音刻意压低了,倒是十分有男子气概。
应该是成了年变声之后才进的宫廷。。
我喊住孙菱娘,询问今天的晚膳吃什么,却是南柯回我,“藕断丝连。”
语气挺硬的,总像是话里有话,不只是我,孙菱娘也跟着愣了愣。
我和这个南柯,严格意义上应该算是第一次说话,但却明显感觉到他似乎不太喜欢我。
孙菱娘在一旁缓和氛围,“女郎应该晓得,明日王爷要送葬,晚膳从简,仅有几道素菜,仅一道特色名叫‘藕断丝连’,其实就是桂花糯米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