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肖禅根本就没有外出，而是一直在潘大娘家里。
潘大娘的女儿，叫崔静，也就是传闻中肖禅的美妻，此刻正旁若无人地抓了一把松子糖给自己女儿，脸上竟一丝情绪都瞧不出。
我想起萍娘，她若是见到崔静会作何想。
“大娘。”我喊潘大娘，“关于那晚，着实对不住，我与肖禅之间并无恩怨，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寻他问清楚。”
潘大娘哎呦一声，“若是娘子问，一百个问题也使得，就怕娘子是帮别人问的。”
她担心我是元澈派来的，也情有可原。
我往前探了探身，“潘大娘，你不信我，总信沈云椒，我以沈云椒的名义起誓。”
沈云椒怪叫一声，“你这些天抛下我的账还没算呢，现在又拿我发毒誓？”
可惜鞭长莫及，我已然并起三指，正欲发个天打雷劈的毒誓，手忽然被人拽下来，两三岁的软团子仰面看着我，乌黑的眼闪着光，抓着几个纸包的松子糖要塞给我。
她的娘崔静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笑我，还是笑她自己的女儿。
沈云椒立即闭上嘴，窝在一边的藤椅上开始打坐，倒是清净。还有个晕倒的肖禅，也远离硝烟。
“萍儿，回来。”崔静忽然开口，小团儿立即奔去她怀里。
容不得我张嘴，崔静就笑了，“娘，她不是来治罪的。”说完看着我，“我的女儿，肖萍儿，就是你想的那个萍，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为谁来的了。那女人好厉害的手段，活着的时候就搅得我们家宅不宁，如今好不容易死了，却还不肯放过我们。”
她说萍娘搅得他们家宅不宁？是不是说反了，分明是肖禅始乱终弃……我一倾身，松子糖落地，打断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看到倚在床边，双眼扑簌的小团儿，正一瞬不瞬地瞧着我。
差点给孩子留下童年阴影。
我起身前去摇醒表面打坐、实际上睡成死猪的沈云椒，示意他将肖禅的女儿暂且带出去。
崔静似乎也刚反应过来女儿还在，又抓了一把糖塞到自家女儿的花兜里，道一声：“乖，跟沈叔父去玩一会，娘马上就来。”
小团儿听话地点头。
只有沈云椒不高兴，嘟囔道：“是沈哥哥。”
*
沈云椒带着小团儿出了门，潘大娘做不放心状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崔静和昏睡且被五花大绑的肖禅。
崔静一直都稳坐如钟，“我们赶时间，只给你一刻钟，想知道什么就快问。”
我无瑕去思索赶时间是要做什么，只是急于解开困扰我许久的谜题，像是得了谜面后，就一定要知道谜底才能瞑目，“你可知，肖禅与你成婚之前，就已经和萍娘定情？”
崔静抿抿嘴，“知道。”
我有些惊讶，她又露出那种似笑似嘲的表情，“那你又晓不晓得，是萍娘先不要肖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