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起身子喊沈云椒,“我们要不要跟去县衙?”
“去那种是非之地做什么,你还嫌挨打不够?”沈云椒话头一顿,哦了一声后换上有些狰狞的笑脸,看得我一阵眼皮跳,总觉得他想歪了,果然他桀桀而笑,“也对,到了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落水狗,应该就是宋清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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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萧贺年定罪,宋清航也会做实罪责,往重了说是包庇,实为从犯,往轻了说则是御下不利,总归无法脱罪。
但宋清航要比鱼赞运气好的多,他虽然也和前朝挂钩,但作为忠良之后,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保住他的。
毕竟新朝建立,细讲来总是名不正言不顺,作为前朝忠良宋霖的后人,宋清航甘愿为本朝效命,一定程度上可以洗白新朝。
而新朝早就知道宋清航的身份,依旧正常赐官,就是有意和前朝旧部的达成和解,也等于向天下昭告当今天子的爱才之心,效仿明君野无遗贤。
所以沈云椒如此兴冲冲要去看热闹,我都不好意思提醒他,很可能宋清航会直接被轻拿轻放,扣些俸禄写个检讨万事大吉。
沈云椒对我的说辞不能认同,他觉得现如今情形复杂,宋清航与鬼市牵扯在一处,即便元澈有意为他脱罪,也少不得被罢官。
可明眼人都知道宋清航和鬼市不可能勾结,若是宋清航真的也是鬼市中人,他的妹妹又怎会被挖了眼睛呢?
想到阿莱,我喉头顿感苦涩。
为何,为何单单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手。
沈云椒的脸冷下来,“斐,接连三个案件死者,她们生前并没有被折磨过,都是死后被挖眼,除了萍娘是坠井,其他人的死状甚至很安详。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挖眼并不是惩罚,它可能是一种丧葬的仪式,类似于悬棺……”
我猛地站了起来。
沈云椒嘴巴开合几遍,“罢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沈云椒原本已经走近,此时又远远走开,动作由站变成了坐,继续拾起义肢,捏着小刷子开始一遍遍地给义肢补色,室内陡然落下一片宁静,每个角落都写上了“勿扰”二字。
我还停留在沈云椒惊世骇俗的话语里,他那是什么猜想,挖眼是丧葬仪式,哪有这么变态的仪式?
可是仔细一想,阿莱受害一年多,只有萧贺年一心要复仇,作为亲兄长的宋清航却懈怠到令人发指。
他作为父母官,即便当年没能给吉香定罪,但这一年来吉香就生活在平安镇,宋清航想要翻案多的是机会,可他从来都是无作为。
甚至……他可能还一直在劝萧贺年放下仇恨。
可是宋清航,并不像是以德报怨之人。
毫不夸张,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得沈云椒这个奇怪的猜测,我想去县衙的心思尽数打消。
这趟浑水,我恐怕真的趟不起。
可是鬼市早已经把我的身份扒得底掉,现在抽身恐怕是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