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那我就搜身了

作者:白衣苍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林鹞的脚踩在车辕上,身子微微前倾,离我几乎近在咫尺,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掀开车帘,但她半点没有那个意思,只按兵不动。

时值春夏交接,车帘由厚重的帷幔早已换成了透气的纱帘,纱帘织的密,只有离得非常近了才能勉强看见个人的轮廓。

我透过纱帘的缝隙看见林鹞的半只手,相较于寻常女郎要修长清瘦许多,此刻正闲闲把玩着两颗铁丸,哗啦啦的碎响钻进耳中,让我恍惚觉得车前站着的不是个年轻女郎,而是个喜爱盘核桃的老头。

很神奇,只这么一个小小的玩铁球动作,我对林鹞的戒备就陡然消散不少,将摁在车帘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林鹞手上的动作随之一滞,仿佛是瞧见了我的动作一般。我心头忽的发毛,又生出摁住车帘的念头。

十七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似乎是要劝说林鹞放行,刚冒出一个话头,林鹞就动了动,确切的说,是她踏在车辕上的脚动了动。

嘭的一声巨响,即便看不见,只听动静我也猜得出是十七被踹飞了。

我有些怵林鹞,比起对元澈的恐惧更甚。

元澈再阴晴不定,但多少也算知根知底,但对林鹞,我别说了解,连她的模样我至今都没能看过正脸。

我自问和她无冤无仇,她又是踢车辕又是踹十七的,是要做什么呢,是嫌弃我坐了她马车?那也是元澈让我坐的,不是我自愿的。

我有预感,我不出去她踹的是车,我若出去了,她踹的就是我了。

林鹞的脚又轻轻放回车辕,一口粗气不带喘的,以守株待兔的姿态闲闲问话,“……阁下好厚的脸皮,都这样了还要赖在我车上么?还是说,你不敢见我?”

她的话意有所指,可惜我听不懂。

但她如此气势汹汹不像在演戏,而我实打实的第一次见她不可能结梁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林鹞认错人了。

林鹞不依不饶地拍着车厢,她嘴上轻松,手下却下着狠劲儿,拍的车板子都要零散,除了沈云椒,我还没被人这么骚扰过,不知道十七是不是被那一脚踹的狠了,半天也没吱声。想来也是,他一个暗卫,怎么敢和林鹞抬杠呢。

我正思索着要不要就出去算了,林鹞却忽然收回了手,随后又从车前退开,似乎是勒缰绳的动静,林鹞竟又骑着马走了。

远远的,林鹞的声音含混不清,“真是不好意思,一时眼花认错了,原来不是我家马车。”语气谦卑,似乎是在向谁赔罪。

很快有个熟悉的声音回答,“林女郎这个月眼花了三次了吧。”

我眯眼去看,车厢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个薄薄的纸片,上头似乎有小字,不像是十七的,倒像是林鹞趁乱丢进来的,我还在犹豫着,车帘猛地大开,我赶忙抓起来兜手藏进袖中,车里钻进来一人,周身带着冷意,我以为是被揍了一顿的十七,便充满同情地看去,这么一对眼就愣神了,口中你你你了半天。

元澈掸了掸衣襟,“睡醒了,怎么,看到本王高兴的话都不会说了?”

我呸。

他的视线将我上下一扫,很快就盯上了我的拳头,朝我摊开手,“拿来。”

“什么啊,要车钱?又不是我要坐你的车……”我飞快地讲纸片捻成团塞进袖子,才敢挺直腰杆抬杠,已经销赃,他能奈我何,他又不是透视眼,还真的知道我捡了个纸条?

他不为所动,“方才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无异于上学的时候精心准备的小抄,还没来得及看先生就要没收一样,搁谁谁也不能轻易屈服啊。

我干脆挺胸抬头,张开仅存的一只手掌道:“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啊。”

元澈不为所动,视线将我一扫,“那我就搜身了。”

我原以为他只是说一说,可现在他脸上竟然多了跃跃欲试的神态,我下意识往后缩,可车厢狭窄,直接贴在了车板上,反而避无可避,元澈倾身上前,直接捏住了我的手腕,如铁钳一般捏得我生疼,仿佛再使点力气就能捏碎骨头,这时候我再想挣扎已经晚了,他另一只手又迅速地掐住了我的腰,交睫之间,就将我死死压制。

这个角度下,我和他无论谁前进一分,都会亲到对方。

我僵住的时候,他忽然用鼻尖蹭了蹭我。

一股子清甜的葡萄酒香。

他微微眯着眼,笑得有些不值钱,和平时的他大相径庭……这是微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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