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柴房中的女人

作者:白衣苍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元澈口出狂言之后,元享果然呆了。

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孩子,他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三叔莫要玩笑,二皇叔指婚的不是……”

元澈咳了一声,“你冲撞你三嫂,不应该先谢罪么。”

我离开长安后这一年来还是发生了许多事情的,永昌王元泰自从断腿后先是多了坏脾性,后机缘巧合生出一颗遁世之心,追随世外高人去山中修炼,如今也隔山差五往山中跑,而元享就被迫以十四岁之身接管了整个永昌王府,不仅如此,他如今入了刑部,做了个小小的员外郎。

也是这些经历,十四岁的元享,虽然面皮还带着稚气,但整体气质瞧着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影子。

元享竟然直接跪下,砰砰朝我磕了两个响头,好个能屈能伸,当年倔强少年的影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三叔,侄子不是有意要来冲撞乐圃,是承了刑部的令来提几个人。”他面带微笑,还知道抬出刑部来压人。

元享和元澈的关系似乎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僵硬,至少表面上不硬,甚至还挺和睦。

譬如现在,元澈竟然笑眯眯地喊了一句元享的表字。

“奉之,你要来乐圃直接和我打个招呼就行,平白叫这些个刁奴冲撞了你。”他说刁奴的时候,却死死地盯着元享。

奉之,是元享的表字,据说是先皇亲自取的,只有关系亲厚的长辈才有资格喊。

元享到底是个少年人,不像这些浸**在长安城中的老狐狸们一样,说话恨不得围着城墙绕弯儿,他多少有些单刀直入道:“三叔言重了,是侄儿不懂规矩,但眼下是真的有事务在身,才如此莽撞,回头定然去瑞安王府负荆请罪。不过既然提到,侄子还是想讨个好儿,能不能将那虞家女郎从乐圃放出几日,以及,乐圃中还有其他几个人,也要随侄子走一趟刑部。”

哦,他专门从断头出来迎元澈,并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动静又或者是害怕元澈,而是他实打实地要把阿瑶带走。

元澈的脸皮分毫未动,应是早就料到元享会有此一求,他一边满口答应,一边又作沉思状,“既然是刑部拿人,便不必向我请示,只是……虞家女郎,让我想想,我这里有个虞家女郎吗?”他说着忽然把我推了推,“女郎,只有你三嫂一个。”

元享方才就盯着我看的目光此刻再次因为“三嫂”两个字瞬间凝固起来,他足足盯了我好一会儿,再然后他预备再说些什么。

元澈又笑:“刑部那边的案子先不打紧,你来的正好,我这边也出了岔子,你瞧瞧你们刑部管不管得着。”

元享懂了,“是昨夜的纵火案?”

元澈还欲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吵闹声打断。

“放我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断头的门被撞开,一人牟足了劲儿往外冲,仔细一看我还认得,是那个我刚来乐圃的时候见到的被割掉一只耳朵的男人。

可他没能挣扎多久,就猛地一抽搐软倒在地,桂嬷嬷手中高擎着一只玉如意,直接把他砸晕了。

咚的一声巨响。

元澈忽而轻轻捂住了我的耳朵,但他的声音依旧溜进耳朵,“阿斐,别害怕,我在呢。”

***

断头内足足二十几号人或坐或站,即便足够宽敞也稍显局促,因为一只耳的男人,此刻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犯嘀咕。随着元享和元澈的进门,屋内坐着的人一股脑都站了起来。而我的视线拨开丛丛人群,看向了躺在**的阿瑶,她此刻已经醒了,有些懵懂地扶着腰靠在床榻上。

元享和元澈互相谦让之后就了坐,而我被元澈摁着坐在他身旁。

一只耳男人脑后肿着大包,被捆成粽子一样趴在地上。

元澈问:“他说的什么意思?”

桂嬷嬷回禀:“回殿下,是因昨夜纵火……”她说着看了我一眼,明显中途改变了话头,只匆匆敷衍,“此人贪生怕死而已。”

我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的。

元澈笑眯眯,“奉之你怎么看?”

元享将盯着阿瑶的视线收回来,颇为上道地将矛头指向我,“你是目击者?”

我必须要说点什么。

可我的嗓子偏偏还没好。

桂嬷嬷是个好嬷嬷,她从桌子上抽出一沓纸,并一只蘸了墨水的小白云毛笔递过来,“陈女郎昨夜喊坏了嗓子,刚服了药,且等些日子才能好呢。”

谢天谢地,虽然没有了右臂,但好在沈云椒教会了我左手写字。

我想了半天,写了“火药”二字。

火药向来是禁忌,可元澈和元享看见之后面上连点波澜都没有,似乎早就预想到了。

我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柴房出现了一个被烧死的女人?

我在最后打了个叉,或许,那真的是我的幻觉。

不然现在厅上应该有死者的尸体。

看到火药这种危险禁品的字眼都毫无反应的元澈,在看到柴房女人几个字之后,陡然变了脸色。不只是他,元享也迅速追问,“她的样子,你能画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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