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有身份的人

作者:白衣苍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阿南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附和,“阿南说得没错。”

声音稚嫩,竟然是那两个孩童。

我有些慌。

并非心虚,现在证据未明,压根查不出什么,更不可能因为两三句怀疑就将我定罪。只是现在元享只是急着从乐圃带走阿瑶,并不是认真想要查纵火,元澈也明显另有谋划,这场火只算一个引子,说白了,左右纵火案走向的两尊大佛,本质上并不在乎是谁放的这把火,他们只是想借由这件事撬开某个缝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现在线索无序,最便捷的方式其实是阿南所说的,将我定做嫌疑人审讯。

好在元享并不为所动,当然主要缘由并不是他不怀疑我,而是在阿南将矛头指向我的时候,我感觉到身子一歪,元澈的手轻轻放在我肩上掸了掸,而我不偏不倚坐在了元澈的怀里。这么一个动作,不只是我,室内的人无一不色变,就连阿瑶都撑起身子多看了两眼。

我本该贞洁烈女一样一把推开的,但因为多年相伴,我低估了我和元澈心有灵犀的程度,他虽然手放在我身上,视线却半点没施舍过来,这是他逢场作戏的表现。

当年他似乎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呢?

是十三岁那年夏天,我说他喜欢我,他恼羞成怒,指着个貌美侍女说他喜欢那样的大家闺秀,他为了证明对我并不特别,以前只手把手教我写字,后来他也依样画葫芦教那个侍女写字,还只挑我去他家的时候教。

他虽然握着侍女的手,但我仍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流连在我的身上。

他喜欢我。

十三岁我就笃定,元澈喜欢我。

而今日,我感觉不到那样流连的目光了。

元享脸上神色最为不自然,他扫过元澈流连在我肩背上的手,自然也理解到暂时不能动我,便硬生生截断阿南的话,重新将话扯回最初的点,“那日柴房中当值的人是谁?自己站出来吧。”

室内寂静,无人应答。

我记着桂嬷嬷提起过,在乐圃中,人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唯有柴房当值是轮流的,且都是登记在册的。

册子桂嬷嬷会随身带在身上,呈到元享手里之后,他只略作翻看,原本绷着的面皮竟然抬了嘴角,他笑了。

册子被他掼在桌子上,我探头一看,工工整整两个字:阿瑶。

他嘴角上扬的势头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还没等他说话,阿瑶就开口道:“世子莫急着问罪,昨日我临时有事换了班,桂嬷嬷可以作证的。”

***

刚进乐圃的时候,桂嬷嬷就叮嘱过我,乐圃中的人身世复杂。原本我是没放在心上的,毕竟我总觉得我才是那个最复杂的,现在看阿瑶我开始有点自惭形秽了。

分明是她被提审,不说把她一个人提走,反而是顾虑到她身体有恙而让她不做挪动只答话即可,而我们这些嫌疑没那么重的人却被赶了出来在太阳下晒得冒油。

阿瑶独享室内的清凉,慵懒地斜倚在美人靠上,只是一点透窗的阳光,桂嬷嬷都细心地为她打了团扇遮阳,她今日没上妆,面上只涂了口脂,红润一片如同山茶,略带清冷的面容因为这点朱色而活色生香。

视线再往右侧挪,是元澈的小半张侧脸,他肃着脸,原本就冷峭的眉眼如同裹上了冰霜,他开口说了句什么,美人靠上的阿瑶也跟着面露不虞,随即她有些激动地撑起身来,桂嬷嬷忙不迭矮身去扶,被她一手挥开,她的双唇飞速翕动,我从戳开的窗户纸上挪开眼睛,换耳朵贴上去,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身后有人发泄似的怒吼,屋里元澈和阿瑶的动静我听不到,屋外这人的声音倒是听得清楚,他操着流利的官话,咬牙切齿道,“三叔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了我审讯,怎的将我也赶出来了。”

元享铁青着脸凑了过来,他身为永昌王世子兼刑部员外郎,自然做不出偷窥之事,他只打算窃取成功果实,直接从我这里打秋风道:“你都看见了什么?”他说着还递给我一根折下的柳条,让我在地上划拉字。

他想的真美。

我白他一眼,但他明显会错了意,分外纠结地喊了我一声:“三……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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