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册子所载,昨夜柴房当值的人,原本是阿瑶,可阿瑶以身体不适为由寻了李哲陈乾来交换排班,若是元享有机会询问阿瑶,又会得知阿瑶是要晚上与我说事才换了班。昨夜有些凉,前半夜李哲只在柴房待了两个时辰,后半夜换陈乾来值守。
陈乾为人拖延,晚来了一刻,等到了柴房的时候,火已成燎原之势。
“你到的时候,在现场可还见到其他人。”
陈乾原本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继而注视着我的方向,欲言又止道:“当时,我看到陈女郎从柴房里出来了。”
“出来。”元享追问,“你的意思是说她原本在柴房里?”
陈乾讷讷应了句是。
当时我确实是先去了一趟柴房找吃的,也是在那时发现了黑影,我以为接下来就要问我了,谁知元享却头也未抬,直接略过这句话继续问,“区区一处柴房,怎么还要如此多的人排班值守。”最后这句却是问的松嬷嬷,松嬷嬷前头遇到突**况也能进退自如,此刻却因为这个问题而愣了愣,又思索片刻才缓缓作答。
“一来,天干物燥,柴房易走水;二来,早些年,乐圃柴房中的吃食多次遭窃,是以开始有人值守。”
“吃食遭窃?”元享眉头蹙了蹙,他不傻,听得出这些话之间没什么因果关系,松嬷嬷又附耳上去解释了句什么,元享的眉头便随之展开,这时候他才将视线转向我,这次他的目光和前几次都不大一样,虽然是与我对视,但言语间依旧是在问松嬷嬷,“乐圃中的规矩我不懂,定然是自有赏罚,如你所说曾有受罚的人意图报复在吃食中动手脚,故而才派人值守。不过这也与此次的走水无甚干系,我也没兴趣。你只告诉我,近几日都有谁受罚,又是什么样的罪责?”
松嬷嬷的眼睛朝我看来,“回禀世子,近日只陈女郎一个,因得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昨日言语无状,故而只被罚去浣衣,细算来不是什么责罚。”
“哦?”元享笑了笑,“浣衣的地方在何处?”
“便在柴房后,过一道耳门便是了。”
元享扯了扯衣领,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断头”,我也随之望过去,翠叶掩映间,那间房子像是睡着了一般再无半分动静。
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声音轻轻的,“带我去瞧瞧。”
随后又轻描淡写地点了个人,“你且候着,一会我三叔出来问起,便说我去查案了。”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人是我。
不等我作反应,他已然挥舞着衣袖起身,“其他人,都随我走。”
日头渐渐西移,紫藤花架下影子越来越短,我想了想,折身向外走。
走开没两步,身后跟上来一团黑影,脚步轻巧,一点药膏的苦涩随风而来。我走快,身后的人也走快,我放缓步子,他也跟着放缓,似乎没有要来阻拦我的意思。
在我的手碰到乐圃大门的时候,身后的黑影终于张嘴,“陈女郎,没有殿下的准许,你不能出乐圃。”
我没理他,继续扒拉门,他绕到我身前,一双标志性的长而带翘的眼紧盯着断头的方向,没有看我,手中握着个小瓷瓶往我手边送,“这是殿下嘱咐我送来的药。”
他顿一顿,补充道:“女郎的嗓子若医治不及时,极可能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