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元澈的狠绝

作者:白衣苍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谁人不知瑞安王如今风头最盛,天子元脩大小事宜都会同他相商,甚至常留他住在寝殿。如此日理万机的元澈,此回专程从皇城中赶来、就为了查乐圃小小的一个纵火案,可见其背后的隐情。但此刻元享说有人招了,元澈却不如想象中那样上心,反而漫不经心地在煮茶,茶雾柔白,袅袅娜娜盘旋而上,衬得他愈发闲适。反倒是我比他更着急些。

回忆事发当晚,我能撞见纵火乍看像是意外,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处处刻意,先是我被松嬷嬷罚去浣衣,期间阿瑶来找过我,说话意有所指,多少给了我点心理暗示,而她恰好在当夜换了班。后来我浣衣到深夜才归,只是路过柴房,却突然冒出个古怪的黑影,不是什么人的影子,据阿瑶说,从柴房的断壁残垣里找到一具猫的尸骨,想来那个黑影便是猫,可我并没在乐圃中见过什么猫。再然后我就被那只猫引入柴房,当时房门从内被闩紧,纵火之人早在那时就躲在柴房里了,我进门之后就是一股刺鼻气味,再然后就是我与那人交手,太黑了,加上紧张,我连那人是男是女都没分辨出来。

我其实有些分不清这些是不是幻觉,毕竟大火燃起之后,我还看到了一个被烧死的女郎。

那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郎。

可后来火中并没有人的尸骨。

我当时记得清楚的脸,现在再回想已经是一团雾气,很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这场大火,这个女郎、黑影都不是重点,重点其实是那股子刺鼻气味,那才是纵火之人的真正目的所在。

“火药!”我没忍住在元澈开口前先说了话,“有提到火药吗?”我当时吓得不轻,以为是要炸掉整个乐圃,但看后来的火势,火药的量十分少,那人似乎真的只是想要用火药来引燃,烧掉柴房而已。

门外元享身影顿了一顿,语气中透着疑惑,“谁?”

元澈静静看我,我后知后觉地住了嘴,元澈似笑非笑,轻声鼓励我,“继续,还有什么想问的。”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凑过来,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我。

可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元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的元享听见,我看到元享的影子颇有些不自在地在门边拱了拱,他这时候估计也记起来还有我这个人了,也不再问我是谁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三叔,案犯已经供认不讳了,侄儿已经录入案宗,但此案还有诸多疑点,有无共犯,是否有其他目的,都还需三叔亲自审问……”

这是明着说要元澈过去点个头,在乐圃拿人,虽然是元澈主动提出让元享拿人,但也不能真的越过元澈,说白了,元享此回是被元澈诓了。他来乐圃是得到了阿瑶的消息,要抓阿瑶回去,却因此彻底到了元享的地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元澈按着头干了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儿。

不过他此时此刻都没有变脸的缘由,多半是他觉着忍过一时,是真的可以带阿瑶走。

莹娘和画兰还没说明白,又多个阿瑶,不愧是元澈,比之当年魅力不减。

元享的话说到这个地步,元澈怎么都要开门去迎了,我也情不自禁站起来,其实我也很好奇昨夜和我交手的人到底是谁,可他却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甚至眼皮都不抬地冲着门外道:“乐圃特殊,不必入案宗,身在此地,本就是罪身,既然认罪,便就地处决罢。”

我颇有些震惊,这是要杀?他不是来查纵火的吗,什么都不问就杀,若是有同伙,线索岂不是断了。

元享安静极了,安静的就像是他走了,但下一瞬他忽然不顾礼法地大力拍了拍门,“烦请三叔随我走一趟,这个凶犯是自愿认罪的,其背后或许还有隐情,又或者这人急着认罪是想要包庇谁,三叔还是亲自问问再做决策吧。”说到最后已经像是在哀求了。

元澈却油盐不进,我看见他轻轻打开了茶碗,拈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手执生杀大权,“不必再审,杀了吧。”

无论是元澈,还是元享的反应,都远远在我意料之外,他俩的反应若是掉个个儿我还比较好理解,怎么反而是元享更迫切想知道真相呢。

这不对劲。

我听见自己道:“那个认罪的,是阿瑶么?”

门外元享略带讶异的发出个疑问词,但并未否认。

与此同时我脑海中闪现的是白日,我站在紫藤花架下在断头的窗户上戳了个洞,正看见屋内茶碗被打碎,元澈捧着阿瑶的脸、阿瑶眼中有泪的画面。

我在此刻忽然比谁都笃定,阿瑶真的是元澈的人。

而元澈上午还在替她擦泪,入了夜就毫无怜惜地说出“就地处决”的话。

在他心里,阿瑶、陈阿细这样的人,到底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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