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章法,毛手毛脚,胆大包天,迟早要再死一回。
如果沈云椒在,他一定会这么念叨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蒙上脸,开门出去,门口还围着那群人,他们飞快瞧了我一眼,我的右手藏在身后,又在靴子里垫了垫,加上夜色掩饰,他们并没察觉出不对来,我折身往长廊那头走,他们这时候忽然哎了一声喊住我,我以为是露了马脚,已经准备好拔腿就跑,却听见他们齐齐地低笑了两声,语气颇为揶揄,“看来这个又没戏了。”
我耳朵尖尖,脚下也忍不住停住,听见他们继续揶揄,“细女郎这一招用了太多回,哥几个瞧着都不新鲜了,可王爷却一点也不腻味……既然认准了细女郎,又何必放这些个女郎进来呢,劳动咱们回.回都要来抓蛇。”
他们说完瞅着我,似乎是盼着我附和两句,我这时候已经不怕露馅了,只觉得有一道雷直劈心田,从心尖儿开始外焦里嫩。
我整合一下信息,方才疯癫的细女郎,我以为是元澈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其实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给元澈塞女郎是常有的事儿。
元澈来者不拒,但每次细女郎都毫不掩饰地表现自己的妒忌,还放毒蛇进屋。
可当时元澈也在夏房,她就不怕毒害了元澈?
但元澈处理蛇的动作过于利落,情绪也过于冷静,以及这些暗卫们未卜先知地第一时间就来驱赶虫蛇,想必这种事儿真的是上演了许多回。
放蛇咬人之后,还装作疯病犯了将元澈叫走。
过往那些女郎可曾真的被咬过,可即便是侥幸躲过了蛇,也会因为这忽然的宣示主权被夺了神魂,迎头吃下一记下马威。
这件事之所以能无限上演,并不是细女郎手段高明,而是元澈的默许。
现在很明显,元澈选了她抛下了我。
这个细女郎到底是何许人也,她又是何时来到元澈身边的,再早还能早过我这个正牌陈阿细?
我胸口涌起无名邪火,蹭蹭往脑门上冒,等我反应过来,我人已经快走到长廊尽头了,手高高抬起,虎口发麻,是敲门太大力的缘故。
我身边簇拥着许多碧衣女使,她们说着什么我都听不见,我只是一门心思地盯着紧闭的门,灯亮着,我能看到元澈的剪影。
众人七手八脚簇拥过来,但她们大多害怕我这身衣裳,真的将我认成了暗卫,只敢小声劝诫我,并不敢上手,我越拍门越上头。
元澈终于忍受不了了,我看到他的剪影从坐到站,随后气势汹汹地朝门边而来,门从内打开,露出他的横眉竖眼,我只来得及看一眼,随即就眼前一黑,人腾空而起,后背撞在了栏杆上,肚子疼得要死。
他踹了我一脚。
面巾缓缓滑落,我抬起衣袖遮了遮,遮也是白遮,元澈并没看我,而是看向屋内的女郎,他语调温柔小意,像是呵护易碎的瓷,“是家养的奴才不懂事,阿细,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等他转向我,我已经将面巾重新掖好,我想着都踹了一脚了,好歹问一下我有什么急事吧,可他并没问我有什么事,只是冷冰冰地斥道:“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