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香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是一派晴朗。
室内的蜜瓜清香四溢，引得方才已经飞走的雀鸟复又回落。
金蝉一叠声的聒噪，惹得人昏昏欲睡。
再睁眼的时候，寻香正拿着团扇驱赶鸟雀，嘴巴噘得老高，眼睛圆瞪，手上动作不大，似乎要靠五官活动把鸟吓走。
“寻香。”我喊她，她惊得团扇落地，着急忙慌去捡。
我一时有些恍惚，觉得这小丫头简直像是给我量身定制的，迷糊起来像是刚长出来的四肢，她急得不行，一张脸垮下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忍不住想笑，“寻香你不是从宫里出来的吧。”
原本还想多观察几天的，可她太过可爱，半日就能得出结论。果然她支支吾吾道：“婢子……婢子是新来的。”
她说得吞吞吐吐，像是在隐瞒什么，但也能还原出全貌来。
她自然不是选进宫里的，而是在画兰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到元澈府上将满一个月。
但她原本家住何方，又是因何会沦落到人牙子手里，全都一概略过了。
她吞吞吐吐道：“斐女郎，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我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方才去隔壁院子……”
“女郎说得是琼花苑么？”
琼花，仙界之花，弄玉轻盈，飞琼淡泞，还挺好听。
“方才你去回礼，她们可曾说些什么？”
我说话的时候看着她的脸，她方才还紧张兮兮的神态忽而放松，“有凤娘在，我只说了两句话就回来啦。”
“你和凤娘很熟吗？”这孩子不是刚来一个月嘛。
提到顾绣，寻香更是直接笑起来，“凤娘她隔三差五都要来一趟的，殿下前些日子不在，园子里闷得很，凤娘便来陪细女郎。”
元澈前些日子是在平安镇上和我在一块查挖眼案，看来凤娘和细女郎关系确实好，已经到了可以随时走动的程度。
我哦了一声，“殿下既然不在，宅子理应不待客，凤娘竟可以自由出入么？”
寻香立即接口，“殿下不在，这宅子就全听细女郎的，她可得宠了……”她说着说着猛然收声，两眼飞快地觑了觑我。
我原本没多想，被她这两眼瞅得有些反应过来，以我现在的身份，元澈和其他女郎要好，我是要难受的，但这些早在我来之前就听说了。
相对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以前也在琼花苑伺候？”
寻香面上僵了僵，先是点头，随后又立即解释，“我是新来的，只是做些粗使活计，平时只能在院子里，连门都进不去的。”她说着又往我身前凑，满脸都是诚恳，生怕我不相信她似的，声音也提高了，“只有凤娘对我好，还拿糕点给我。”
行，我听明白了，她方才喜眉笑眼地要去琼花苑还礼，并不是真的为了我礼尚往来，而是想去看凤娘。
原来如此。
我长叹一口气。
寻香还想解释什么，我道：“我明白的，凤娘她确实招人喜欢。”
寻香却摇头否认，“不是的，女郎，你赶紧起来，我为你梳洗打扮一番。”
她已经胆大包天地过来拽我，“女郎，快起来。”
我就迷迷瞪瞪被她拽到梳妆镜前洗脸，她又疑惑，“要不，还是沐浴吧，婢子去采些花瓣。”
我拽住她。
她终于想起来解释，“婢子去还礼的时候，听说今日殿下要过来。”
元澈自然要过来，这是他的家，难道我每天都要洗的香喷喷大肆装扮一番？
寻香哎呀一声，“女郎，还有一个月就是陆太妃的千秋寿诞，殿下要带细女郎过去见人。可是现在女郎你来了，你还是陆郎中送来的人，所以殿下不一定要带谁呢，女郎你打扮打扮，殿下一高兴，女郎就……”
“好，我晓得了。”
听明白了，让我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