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有了宅子之后,便不常在宫中住着了,甚至还多次往长安城外跑,只偶尔才往宫里去。
这个偶尔,也是有迹可循的。
说白了,就是年节。
平日里他往外走,乘香车宝马,身边都带着女伴,那人不是旁人,只有一个,便是细女郎。
细女郎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问刚来一个月的寻香,自然是问不出什么具体的。
她只晓得,细女郎有一把好嗓子,只要一唱歌元澈就高兴。据说细女郎刚来的时候,并不是只她一个,各处塞来的、自荐枕席的不计其数,她在其中并不出挑,元澈却一眼相中了她,只收用了她一个。当时元澈建的观月台谁都去不得,只有细女郎可以破例前往,在月下唱曲子。
寻香自己猜测,“殿下他,是个声控呢。”
我听着可笑,“怎么,就不能是喜欢细女郎的脸么?”
寻香摆手,“细女郎好看是好看,但其他美人也不差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细女郎长得不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想过,我,她的主子,和那细女郎生得七八分像吗?
细女郎要是磕碜,不就是也在说我磕碜么?
这个缺心眼儿还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理,“殿下竟然不看脸,真是奇人啊。女郎女郎,你会唱曲子什么的吗,咱们得赢下这一局。”
得亏我来得早,再晚来俩月,寻香估计已经被弄死了。
我越过她去捡桌子上的蜜瓜放到窗前,雀鸟已然和我混熟,叽叽喳喳一通乱啃。我抬手去碰触雀鸟的脑袋,圆滚滚的胖脑袋一戳一个坑,软敷敷暖呼呼的。
寻香不依不饶跟过来,“女郎,眼见着殿下要回来了,咱们真的什么都不准备吗?”
我想了想,完全不准备还真不行,但若是真的伏小做低,元澈不稀罕不说,可能还要趁机折辱我一番。
我原本觉着他压根不会过来,直接就去琼花苑安歇。
可是,我再三确认过,他偏偏把我安排在了琼花苑的外院,要去向琼花苑势必要经过我的院子,总像是故意给我看的,又像是暗示我做些什么。
干脆粗暴些,门口挖个大坑铺些草,把他摔死算了。
玩笑归玩笑,寻香说得对,若是此次入宫元澈能带我去,我就不用再熬了。
可我要做什么,才能让元澈放弃细女郎选我呢?
我盯着那盘蜜瓜,雀鸟还在勉力啄。
我起身,“寻香,随我去一趟后厨。”
还是要送吃的,元澈的文房四宝说到底还是借花献佛。
“细女郎籍贯何处,你可晓得?”短短一面,她的官话十分流利,我没听出什么口音,若是知道她家乡何处,可以投其所好做些小点心。
我问完才想起不能指望寻香,果然她听完摇头摇得快要出残影了。
那个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酥酪。
初次相见那晚,她穿着石榴裙站在廊下等一碗酥酪的情境还历历在目,就送一碗酥酪过去好了。
我问寻香,“画兰什么时候回来?”
寻香老实道:“画兰姐姐她随嬷嬷入宫去了。”
差点忘了,画兰也是陆太妃的人。
行,我往后厨走,寻香半信半疑地跟上来,“女郎难道要亲自下厨?”
我嗯了一声,必须要亲自下厨,不仅要下厨,还要亲自下毒。
细女郎,对不住了。
我想来想去都没有能让元澈弃她选我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她去不了,元澈要带女伴去,我就成了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