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谁,她的那些话中有没有真话,沈飞琼怎会无故杀她呢。
我走近她,仔细辨认了她的致命伤,窄而深,剑法精妙者才能做到,我这样的三脚猫望尘莫及。
我又突发奇想摸向她的耳后,没找到任何人皮面具的痕迹。
可她说自己的脸是假的,是说谎,还是有其他隐喻。
我又摸向她的脸,触感柔软。
在她身体已经开始冷硬的时候,她的脸依旧是温软的……我猛地收回了手。
熙和元年春,我死无全尸,却最终被一阵鸟语花香唤醒,是沈云椒救了我,他递给我一面镜子,说我破了相,问我想不想换张脸,倾国倾城那种。
我问他该怎么换。
他回答我,将面骨砸碎,想戴什么脸,就戴什么脸。
唯一的代价,就是原本的脸再也不能复原。
而且新换的脸,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修补一次,以保证栩栩如生。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拿出几幅画像让我挑,柳染色的衫子遮住了画轴,我看着那些倾国倾城的画像,再看他俊美的脸,一时间怀疑他的脸也是假的。
“很痛吗?”
沈云椒含笑道:“一点点。”
我的手抖啊抖,又去摸了摸细女郎的面皮,捏起来软的要命,她没骗我,这张脸是假的。
而给她换脸的人……
莫名出现在陆修家中的金刚,再到现在易容成十七的沈飞琼。
错不了,单单是如此精妙的技艺,就只能是沈云椒。
沈云椒,他还是一直在守着我……
脚步越来越近,我想那些女使们已经到了。
我起身去迎。
我想来人中也有元澈。
一片翠衣中,果然有个紫色的身影。
董嬷嬷不在。
我朝他们走近,元澈先看到我,他还是用那种不在意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一番。
旁边的女使小声提点我,“恐漏尽宫门关,咱们这便要出发了,女郎不必收拾行装,捡要紧的带上便可。”
想必董嬷嬷已经上了车。
我看元澈,他换上了紫袍,应该也是要进宫的意思。
若没有这档子事,我应该已经坐上车了。
我没搭腔,元澈蹙眉,“怎么了。”
此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元澈森然的目光扫过,那惊呼的女使便扑通跪在地上,随即元澈的目光拨开院落中的绿意,往琼花苑前望去。
要被发现了。
那是他最疼爱的女郎,免不了雷霆之怒。
我攥紧了衣袖,还是选择看向他的脸,若是他降罪,我便只能供出十七,毕竟致命伤——刀口吻合,不可能是我做出来的,而十七是元澈最亲近的暗卫,我不可能指使得动,多一个人入局,元澈会冷静许多。
但元澈只是蹙了蹙眉,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犹跪在地上哆嗦的女使垂头道:“禀殿下,地……地上有血。”
血……不是应该说尸体么?
我也跟着看过去,发现上一刻还躺在门边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周围女使全然屏息,琼花苑前有血,每个人都想到细女郎或许是出事了。我看到原本站在我身侧的元澈大步往门边而去,琼花苑仍是一片寂静,元澈的手摸上门,停顿了一瞬才缓慢推开。
他只进去了一会儿,很快就出来。
他的神态很怪,我说不上来。
他又抬头看了看茂郁的凌霄花,朝还跪在原地的小女使招手,“细女郎歇下了,都不要搅扰,你们几个守在门外莫要离去。到了夜间,细女郎用膳的时候若问起本王,记得告知她,左不过三四日,我会回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