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王年少摔断了腿,性格古怪,不让任何人近身侍奉,只有王妃例外,所以破例让王妃可离开后宫去永昌王所在寝殿陪伴。
而永昌王,现下,好似还在同瑞安王元澈下棋品茗呢。
虞织瑶蹙起眉。
以为不在后宫就不能动她了?
虞织瑶挥退了女使,关了门,吹灭了灯,她从不熄灯的。
灯火一灭,窗外便闪进一道黑影。
黑影结着发辫,身影雄壮,做南庆国装扮,虞织瑶看也不看来人,只问:“小侯爷呢。”
“小侯爷,正在前殿饮酒。”
黑影矮下身,雄壮的后背立即薄了不少,一道细长的黑影蹿到了虞织瑶手上,电光闪过,雷声轰隆隆,虞织瑶的手上多了一团毛茸茸,是头雪白的貂。
黑影的脸也一闪而过,并未蒙面巾。
黑影低喝道:“回来。”
雪貂并不听话,更努力往虞织瑶手上钻,虞织瑶难得地露出少女甜笑,将雪貂脑袋呼噜一通,声音也软了不少,喊得却不是雪貂,而是黑影,“瑛哥哥,怎么是你。”
她抬起带着婴儿肥的面庞,“瑛哥哥的身份,应该守在小侯爷那里才是,说到底,你是他带来的暗卫。难道是我带来的那些个在偷懒睡觉?”
黑影垂着头,“瑛哥并非是谁的暗卫,只效忠于南庆国。”
虞织瑶哦了一声,她眼睫垂下来,“也是,多亏了瑛哥哥护送我来,我才能坐上皇后之位,母仪天下。”她把母仪天下四个字咬得极重。或许手下也多了力度,雪貂低叫一声,从她手上逃脱。
她手上空空的,耳畔瑛哥的声音似乎带着忏悔,“公主是要找小侯爷吗?小人这便去传信。”
公主,他叫她公主,可她算得上是公主吗?
虞织瑶觉得自己怀孕后变得有点奇怪,似乎变得忧思重重。
她挥挥手,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赶走这个南庆国的顶尖高手,当年在南庆国她许多次偷看他,迷恋他练刀的姿态,这才几年就物是人非。
说起来,去年她还未被册封为后,见到瑛哥还会脸红呢。
现在,就心如枯木了。
“你去告知小侯爷,陈阿细在陆太妃那里怕是遭遇了不测。”
“公主要帮陈阿细?”
虞织瑶的手摸上小腹,“小侯爷不是正在前殿吗,想必瑞安王的耳目也远不了。本宫……只是送瑞安王一个人情,他是聪明人,会明白的。”
她说罢,瑛哥并没走。
雨脚如麻,他身上似乎也染了潮湿。
虞织瑶像是补充似的继续道:“经此一事,陈阿细也能帮到我们,她或许会觉得你是陆太妃的人,而加入我的阵营。”
她话音落下,瑛哥还是没有回应。
又等了半天,她再回看。
窗棂紧闭,屋里只有她一个。
羊角灯发出清澈的光,不知何时被点亮的,案上多了一包小青梅,是糖渍的。
北国的盐渍梅子吃得她难受。
她从小就爱吃甜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