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工见岳飞迷惑,笑道:“实不相瞒,小弟并非于工,乃是洞庭湖通圣大王杨幺座下,东胜侯王佐是也。只因朝廷无道,任用奸臣,祸国殃民。眼下徽、钦二宗被番兵掳去,生死不明。国家无主,因此我主公顺应天命,有志收复中原,再创太平。大王久仰大哥文武全才,因此特命小弟前来邀大哥入伙,一同打江山享富贵。请哥哥答应!”岳飞说:“好汉,幸亏你先和我结为兄弟。否则,我就一刀结果了你。我岳飞虽然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大人物,但生为宋人,死为宋鬼,岂肯叛国投贼?兄弟快快收了这些东西。”王佐又说:“大哥,古往今来,王侯将相有能者居之。如今天下大乱,何不趁此建功立业?还请大哥三思。”岳飞说:“岳飞不才,但总认得忠义二字。兄弟无需多言,速速收拾这些财宝,回去了罢。”王佐见岳飞凛然大义,无计可施,唯有把礼物收了。
岳飞于是又走进去,将刚才收了的银子拿出来,交给王佐,说:“这银子请收了。”王佐说:“又来了!这金银财宝是主公的聘礼,所以大哥不收。但这包银子却是小弟的敬意,大哥何必如此!”岳飞说:“兄弟,你搞错了。你送给为兄的,我已收了。这包银子是我送给你做路费的,可不许推辞啊。”王佐笑了笑,便只得收下。于是拜辞岳飞,背上包裹,上路回去了。
岳飞送了王佐,转身进来。岳母见了奇怪,便问:“刚才你不是说结交了位兄弟么?为何他又走了?”岳飞说:“母亲不知,这位兄弟不是正经人物。却是洞庭贼匪杨幺派来的,叫王佐,要聘请孩儿前去入伙。孩儿不肯,便打发他走了。”岳母听了,唏嘘不已。又想了想,说:“我儿,快摆出香烛来,我自有道理。”岳飞答应一声,便叫妻子在堂前放好炉台、香烛。
岳母便带着媳妇一同在家庙之前焚香礼拜,然后叫岳飞跪着,叫媳妇磨墨。岳飞说:“母亲有何吩咐?”岳母说:“做娘的看见你不受叛贼**,甘受清贫,老怀安慰。但怕我死之后,又有些不法之徒前来勾引,如果你一时失足,做出些不忠之事,半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所以我今日祝告天地祖宗,要在你背上刺下‘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让你日日警醒自己。做娘的但愿你做个忠臣就死而无憾了。”岳飞说:“母亲教训,孩儿定当谨记。请母亲动手吧!”说着便将衣服脱下。岳母拿过笔,蘸了墨,先在岳飞背上写了“精忠报国”四字,然后将绣花针拿在手上,在他背上一刺。只见岳飞浑身一颤。岳母问:“我儿痛吗?”岳飞说:“母亲还未动手,怎么问孩儿痛不痛呢?”岳母不禁流泪,说:“我儿,你怕娘亲手软,才忍着说不痛。”便咬着牙根将字刺完。之后用醋墨涂上,便永不褪色了。岳飞起来,叩谢母亲恩义。
却说几天之后,徐仁来到了岳家庄,要岳飞接旨。岳飞心里想:“我命怎么这么苦呢?前日王佐叫我接旨,今日徐大人又要我接旨。如今徽、钦二帝在北方,又有谁下的旨?定是张邦昌那个奸贼容不下我,假传圣旨来算计我。”便对徐仁说:“徐大人,你说明白是谁的旨,我才敢接。”于是徐仁将高宗如何从北地逃回,如何在金陵即位等从头说了一遍。岳飞大喜,连忙跪下接旨。他打定主意,立即上京护驾。
岳飞收拾行装,拜过母亲,吩咐妻子好好照顾家里,便跟徐仁上京去了。刚走出门口,忽见岳云赶了出来,跪在地上。岳飞问:“你来做什么?”岳云问:“爹爹要去哪里?”岳飞说:“为父的要上京辅助皇上,杀鞑子,保国家。”岳云说:“请父亲不要将鞑子杀完?”岳飞说:“这是为何?”岳云笑道:“留一半给孩儿杀杀。”岳飞喝道:“胡说!快些回去,好好照顾你母亲和弟妹。”岳云磕了个头,便又回去了。
且说兀术在河间府听说康王赵构在金陵即位,命张所为天下大元帅,抗击金军,勃然大怒。即令金牙忽、银牙忽两将军,各领兵五千为先锋;又请大王兄粘罕,同将军铜先文郎,领兵十万,进击金陵。
岳飞来到金陵,见了高宗,便到大元帅张所手下办事。张所见了岳飞,大喜,便命令岳飞往校场点兵,出城迎敌。岳飞点了八百勇士,张所问:“难道一千人都点不足?”岳飞说:“八百足矣!”张所于是令岳飞为先锋,山东节度使刘豫为后续部队,出城破敌。岳飞从前的兄弟吉青,听闻岳飞在金陵,也来投靠。岳飞念国家正是用人之季,于是不计前嫌,把他收归帐下。
却说岳飞带着吉青,带领八百先锋部队,来到一山,名叫八盘山。岳飞前后察看一番,赞道:“好山!”吉青不解其意,岳飞便说:“兄弟无需多想,如今敌人就在前面,你带五十人马,到前面叫阵,只许败,不许胜!引他进山来,为兄自有妙计。”吉青听了,便前去迎敌。金牙忽、银牙忽见到吉青,大笑说:“我以为南蛮都是三头六臂的,原来长得这副贼样。”吉青说:“我打你妈的!”抡起狼牙棒便打,不到三回合,吉青回马便走。金牙忽、银牙忽笑道:“南蛮休走,且和我兄弟再耍耍。”说罢便带兵追来。怎知两人越追越远,追至一个山谷处,忽然山上两军呐喊,声如轰雷。金牙忽心中大惊,正欲逃跑,却被岳飞从后赶上,一枪刺死。银牙忽也被吉青一棒打于马上,投胎去了。八百勇士从两旁杀来,将三千番兵杀得人仰马翻。岳飞取了两个番将人头,便命吉青去大营报功。后续部队的刘豫见了吉青,便叫吉青先回营,让他刘豫去给岳飞报功。却不料那刘豫是个奸险小人,竟把岳飞的功劳抢了,只说是自己的功劳。元帅张所也不知实情,便大大赏了刘豫。
先锋部队大败,金国大王子粘罕带着十万大军连夜赶来。在夜色的笼罩中,前面忽然杀来一人,白甲银枪,直冲入大队。只见那人高叫:“大宋岳飞来此劫营!”粘罕只见岳飞临阵冲杀,如有神助一般,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粘罕大怒,提锤上马,说:“抓住这野南蛮!”岳飞杀退了几波番兵,便把沥泉神枪一摆,喊道:“金国大军,不过是些贩夫走卒,不值我岳飞沾污战袍。我去也!”便两腿把马一蹬,冲出去了。粘罕怒道:“竟有这种事!一个南蛮都拿他不住,还说什么进军中原?”便率领大军呐喊追来。岳飞回头看见,暗暗欢喜:“番奴,这回还不中计?”
粘罕率大军追至山谷,突然发觉马蹄下软绵绵的,便叫人下马察看。那人一看,竟是堆得满满的干柴干草。粘罕大喊:“不好!”话音刚落,两边山上火箭火炮如倾盘大雨般降下。马匹听到炮响,纷纷受惊乱跑;再加上干柴干草遇火即燃,不一会烧成火海。可怜粘罕十万大军:被烧死、被马蹄踢死、被自己人踩死,一轮下来,所剩无几。粘罕大哭,昏倒在地,幸亏铜先文郎拉他上马,勉强逃出谷口。
忽然炮声一响,杀声四起,有一队人马从旁杀出。为首的喊道:“吉青在此!但要粘罕,其他人速速逃命!”粘罕被吓醒,哭道:“吾命休矣!”铜先文郎说:“情况危急,请狼主将衣服马匹与在下调换。”粘罕说:“这是为何?”文郎说:“此乃金蝉脱壳之计。我俩调换衣服马匹,那南蛮必误认臣是狼主,到时狼主可看准时机逃跑。”粘罕说:“只是难为你了!”便急忙换过衣服马匹,文郎说:“但请狼主照顾我家人!”便冲出去缠住吉青。吉青看他衣着马匹,认作是粘罕,几个回合下来便捉了文郎回去。粘罕却绕路逃了。
吉青回到营里,禀告岳飞:“小弟我立大功,抓住了粘罕!”岳飞细细看了那人,捶足顿胸,说:“这人哪是粘罕?”又说:“枉我设下妙计,却被他逃得命回去了!”说罢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吉青怒问:“你这鸟人不是粘罕,却是何人?”文郎说:“好说,我正是大金国大将军铜先文郎是也。”吉青喊:“妈的,看我一刀把你剁了。”岳飞忙说:“且慢!算了,押他到大营报功吧。”吉青余怒未消,但只得听命,便押了文郎去大营。途中经过刘豫军营,刘豫又假惺惺的说替岳飞报功。吉青听了,巴不得少走一趟,便谢过刘豫,回营去了。
吉青走后,刘豫心里想:“金兵厉害,之前并无一人挡得住。这岳飞初来乍到,竟有如此本事。这次他用了八百兵马,便杀退番兵十万,还拿了一个金国将军,若论功行赏,岂不在我之上?一不做二不休,这次不如还抢了他的功。”主意已定,便带了数十亲兵,来到张所元帅府邀功。
话说刘豫向张所禀明来意,张所大悦,便留刘豫饮酒。饮至夜半,忽有一亲兵急匆匆地走到刘豫耳边,说:“大事不好!刚才有探子探得大人冒领功劳之事,现在正入内禀告元帅。大人赶快走吧。”刘豫一听,吓出半身冷汗,向左右说有事要先走。谁知张所从内堂转出正碰到刘豫,问:“刘大人往何处去?”刘豫也不答话,只是飞奔出去,骑上马走了。回到营里,刘豫想张元帅不会放过他的,便想逃跑,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逃去哪里。慌忙之中,他看见了囚禁在后营的铜先文郎,于是心生一计,走过去,把文郎放了,说:“久闻将军是金国名将,误被岳飞暗算。我看宋朝气数已尽,金国正是兴盛。我想放了将军,一齐投奔金国,不知元帅意下如何?”文郎肯定说好。于是两人便连夜逃出营,往北面逃了。
岳飞大破金兵,加官三品,做了都统制。高宗趁势将防线向北推进到黄河边。张所一面吩咐各处将军坚守河岸,另一面亲自统率大军攻取汴京。这时的汴京落在张邦昌的手上。邦昌听到张所来攻城,心生一计:带着玉玺,拖家带小往金陵去了。张邦昌一走,汴京城便马上打开大门,投降了张所大军。汴京百姓见到宋朝兵马光复旧都,无不欢喜。
却说张邦昌来到金陵献玉玺,高宗大喜,封了他做右丞相。但高宗知道张邦昌的奸臣本色,所以始终不接近。但张邦昌混迹朝廷数十年,献媚奉迎的手段早就谙熟于心,于是他将家中美女荷香认作干女儿,献给高宗。高宗荒**酒色,逐渐信任了张邦昌。李纲眼见如此,连连叫苦。想到张邦昌一向是个嫉妒贤能的人,又想到岳飞与张邦昌过去的冤仇,于是连忙修书一封,交给岳飞,要他万事小心。又将手下勇士张保、王横二人推荐给岳飞,以作保护,正是“马前张保,马后王横”。
张邦昌满心为祸朝廷,好将宋朝江山献给兀术。这时便想出一条毒计陷害忠良,第一个目标正是岳飞。他假意上奏说岳飞功劳甚大,应该召进京来,官封元帅,护卫圣驾。高宗依了,便下旨传召岳飞回城。
要知张邦昌作何毒计,请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