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虎见四下无人,便说:“将军不知,我此来都是为了你初相识的兄弟罢了。”余化龙一听大惊,问:“将军何出此言?”杨虎说:“不瞒将军,如今金军逼近,元帅不能分兵,于是派我来这里,协助将军。”余化龙大喜,说:“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望将军原谅。”两人说得投契,喝酒直至夜深。
且说次日早晨,有人来报牛皋,说杨虎逃跑了。牛皋听了,大怒:“这个狗头,害我惨了!”无奈之下,只得来见岳飞,说:“杨虎昨晚跑了,我特来请罪。”岳飞只说:“我不管你,快去康郎山拿他回来见我!”牛皋于是带五千人马来到山下,大喊:“杨虎你这个混蛋,快快滚出来见我。”罗辉和万汝威在山上得了报告,笑说:“这蛮子前来送死,不如我们兄弟出阵逗逗他吧。也好叫杨虎兄弟见识一下我们军威。”杨虎忙说:“这固然好!但这牛皋是我救命恩人,我这次下山不好动手,望大王见谅。”万汝威就说:“贤弟只管在我们身后观战就是,区区一个牛皋,余将军定能手到擒来。”说罢,两个大王便领了五千人马下山。余化龙见了牛皋,出阵喊道:“手下败将,还敢来丢人现眼?”牛皋说:“这次与你无关,只叫杨虎出来,待我宰了他这挨千刀的!”万汝威便说:“余将军,少与他废话,只捉了他来便是。”余化龙应了一声“好”,便拍拍马,提起虎头枪,一枪刺死万汝威。罗辉大惊,但还来不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后面的杨虎一刀砍作两段了。众喽啰一见大王已死,元帅叛变,竟一时间全散了。牛皋在那边大喊:“这是怎么回事?”杨虎喊道:“牛将军,此时还不抢山,更待何时?”牛皋一时想不明白,只叫道:“罢罢罢!抢他娘的山!”山上驻守的水贼听闻大王已死,都抢了财物,带着家小,逃个精光了;逃得不快的,眼见大军杀来,便都投降了。牛皋、余化龙、杨虎三人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了鄱阳湖水贼。回到营里,岳飞早就摆好了庆功宴。牛皋这才知事情始末,便对杨虎说:“这样的事,也不通知我一声,只把我当傻子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被人打死了我也不管!”众将大笑,吃酒玩乐,不在话下。
有道是兵贵神速,次日,岳飞立即派牛皋、余化龙、杨虎三人为先锋,带五千人马,去夺回落在金人手中的汜水关与藕塘关;自己则与一众兄弟亲率大军为后续。牛皋等三人飞速进军,先灭了金国驸马张从龙,夺回汜水关。那晚饮酒庆功,不料镇守藕塘关的金国勇将斩着摩利之带着兵马为张从龙报仇,前来叫阵。三人正喝得东倒西歪,牛皋闻报,便对二人说:“兄弟,有人来佐酒,我去去就来。”余化龙与杨虎早就不省人事了。却说牛皋提了铁棍,带着数十兵士出来,跌跌撞撞地来到阵前。只见番将斩着摩利之身长一丈二,浑身黝黑,像凶神恶煞一般。牛皋见了,笑说:“看你长的,黑得像我儿子!”番将听了,飞奔上前,想一棍打死牛皋,却不料只见牛皋伏在马上,浑身酒气,如死了一般。斩着摩利之说:“这个南蛮,不知死活!我不占你便宜,待你醒了再跟你打。”等了一会,斩着摩利之不耐烦了,便用铁棍捅牛皋,要弄醒他。不料他这一捅,牛皋胃里打滚,竟一把吐了出来,如喷射一般吐到斩着摩利之脸上。那番将直骂娘,一边用手抹脸。牛皋这一吐,酒有点醒了,睁开双眼,看见一个番将正在面前,也不答话就一棍把他打死了。之后仍旧回到营里,继续喝酒。
次日,众人酒醒。牛皋迷迷糊糊想起昨夜之事,便领兵顺道把藕塘关占了。不一天,岳飞率众将来了,听了此事,众人大笑,说:“牛将军真是天生的福将啊!”于是众人便在藕塘关安营扎寨,整顿兵马,以图再战。
且说兀术那边,见岳家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连拿下两关,上下惊叹。大狼主粘罕说:“让我带十万兵马,前去打开进路。也好报那日青龙山一箭之仇!”兀术说:“王兄既然有如此志气,就带十万兵马去吧,不过务必小心攻打!”粘罕领命而去,点了十万兵,浩浩****地往藕塘关杀来。行至离关口十里处,粘罕便传令大军先安下营地,明日开战。他自己想起昔日青龙山吃过岳飞单枪匹马来劫营的亏,心里有些后怕,于是命令左右在营地周围挖好陷阱,以防岳飞再来劫营。粘罕又挑选长得相像的手下装成自己的模样,坐在大帐当中,坐下看书,自己则退入后营休息。
与此同时,正有两个叫花子在粘罕大营周围的土山上,低声商议。一人说:“大哥,怎么来了这么多番兵?”另一人说:“有番兵正好,杀他几个,送给岳元帅做见面礼。”前者又说:“大哥此言甚是。你看远处那边正有一队番兵粮队,不如我们劫了,好转送岳元帅。”后者说:“好,就干他一票!”于是两个叫花子拿起铁棍,便往粮队赶去,打翻了数十人。粮队首领见了,慌忙大喊:“是谁这么大胆,敢抢岳元帅粮草?”两个叫花子一听,说声:“啊呀,原来不是金兵,反打了岳元帅的队伍,走走走,快走!”说罢退了回去,仍然上到土山上。一人说:“本想立功,不料竟犯了大罪,如何去见岳元帅?不如回去要饭算了。”两人顿时惶惶不安。各位知道这两个叫花子是谁么?不是别人,正是河间府张叔夜的两个公子,张立、张用。两兄弟当初不知父亲诈降,义不降金,流落江湖,钱财用尽,只得行乞度日。近来听闻岳飞兵进藕塘关,所以前来投奔,岂料闯了这么个大祸。
再说岳飞那边,吉青见粘罕近在眼前,想起那日中了他金蝉脱壳之计,让他逃脱的旧事,气上心头,便自己一个夜袭粘罕去了。一直跑到粘罕营帐前,杀了进去,看见一人正在看书,吉青大喜说:“这不正是粘罕么?”于是把马一拍,冲了进去,不料马蹄踏空,连人带马跌入陷阱。金兵立刻抓了吉青,来报粘罕。粘罕见来者不是岳飞,倒是吉青,又记起兀术临行前吩咐抓到吉青要交给他,以报那日爱华山之仇,便做个顺水人情,派人押送吉青给兀术。
岳飞得知吉青不见了,即令众将分头去劫营,救出吉青。一声令下,岳家军上下总动员,十万大军如狼似虎地直扑粘罕大营。番兵们猝不及防,被岳家军杀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粘罕糊里糊涂又吃了一场败仗,也顾不得许多,只往北逃窜。
却说张立、张用两兄弟在山头上见到一辆囚车,往北而行,便料定是个宋将,于是便打定主意前去救援,将功赎罪,也好去投奔岳飞。两人武艺高强,不一会就全收拾了押送吉青的番兵。那吉青恢复了自由身,便拿了武器上了马,往南逃回去了。因见张立两兄弟像叫花子似的,也不道谢。张立气得直跺脚,说:“岂有此理?救了他性命,竟然连姓名也不问一声。这样的人,算是救错了。我们还是回去要饭算了。”
吉青往回跑,路上遇着许多金兵,于是又厮杀一番,却渐渐地力有不逮。张立兄弟恰好从后路过,吉青忙叫:“好汉,帮我一把。”张立兄弟想:“帮帮他,也好见到岳元帅。”于是提棍助战,好歹突出重围,回到岳家军营地。
岳飞见吉青带了两个叫花子回来,心中奇怪。张立、张用兄弟不等岳飞来问,早已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下,细说流落江湖以及有志投奔之事。岳飞听罢,想起张叔夜忠义,又念两人营救吉青有功,于是收为己用,又为两人写了奏折回朝请功。二人大喜。
不过几日,朝廷降旨,将张立、张用等人都提拔为都统,跟随岳飞征战;又传令岳家军即日开拔,往湖广剿匪。岳飞得令,布置了人手保卫黄河,便亲率大军往湖广进发,数日之后来到潭州。却说金国那边,粘罕吃了败仗回去,兀术大怒,但碍于粘罕是他王兄,不好发作。一番整顿兵马之后,兀术又生起进攻的念头。那天,军师哈迷蚩晋见,一路上连连说:“狼主大喜,狼主大喜!”兀术问有何事可喜。哈迷蚩便报:“岳飞远征湖广,我们正好去抢金陵。”兀术说:“这个我知道,但如何去抢?”哈迷蚩便说:“臣有一计,可保成功。”兀术命他快说。他便笑道:“先请大王子粘罕领兵十万,去进攻湖广。”兀术说:“岳飞正在湖广,怎么反而叫王兄去那里?”哈迷蚩说:“大王子到那里,并不与岳飞交战,意在牵制岳飞大军,令他不能离开湖广。然后我们这边让二王子、三王子、五王子各领兵十万,分别攻打山东、山西、江西,四面进攻,十面埋伏。狼主则自领大军攻金陵,灭亡宋朝,指日可待。这就是五路金兵中原之计,不知狼主意下如何?”兀术听罢大喜,于是请四位兄弟各领十万兵马,分路而去。自己则亲率二十万大军,直扑金陵。
这时,元帅宗泽数次上表高宗回守汴京,号令四方兵马,恢复故土,无奈高宗不准。此时又听闻兀术五路进军,岳飞羁留湖广,一时气急,口吐数升鲜血,大呼“过河杀贼”而死。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兀术大军,一路所向披靡,不一日就来到了金陵城下。高宗闻报,慌忙弃城逃跑,跟随者只有李纲、王渊等六位大臣。兀术进了宫殿,得知高宗逃跑,怒火攻心,一斧头劈死了逃走不及的荷香。这荷香原是张邦昌献来迷惑高宗的,这时被兀术劈死,也算是报应。
却说高宗君臣七人,东窜西逃,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走了一昼夜,到了海盐县。海盐县令路金听说高宗驾到,连忙出城迎驾。王渊说:“皇上要到临安,还有多少路?”路金说:“不远,但有番兵,就在钱塘江对面。金国五路进军,许多沿路的守将都逃跑了。皇上去临安,恐怕没人保驾,不如在这里等待救援吧。”王渊说:“这个小地方,如何顶得住?”路金说:“这儿地方虽小,尚有几百兵马,而且有一个隐居豪侠,圣上可召他保驾。”高宗忙问:“爱卿,这豪侠是谁?”路金说:“正是当年梁山泊好汉,双鞭呼延灼。”王渊说:“呼延灼当年乃是梁山五虎将之一,有万夫不当之勇,是个真英雄!但只怕现在年老,不比当年啊。”高宗说:“先请他来!”
不多时,呼延灼便来了。高宗问他:“老卿家,吃过饭没有?”呼延灼说:“接旨就来,尚未吃饭。”高宗就命路金备饭,呼延灼不客气,当下饱餐一顿。外面有人来报,说番兵已到城下。高宗吃惊。呼延灼便说:“我来抵挡!我若得胜,就请皇上在此等待救援;我若输了,皇上便立即动身去临安。”高宗于是同众臣,一齐上城观战。
要知呼延灼此去如何,请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