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二奸臣暗施诡计三英雄归顺宋室

作者:(清)钱彩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却说呼延灼拍马出城,举手投足,威风不减当年。敌将杜充在城下高叫:“城内听着,献出昏君,赏银百万,封官藩王。”呼延灼大喊:“你是宋人,如何在金兵帐下,助纣为虐?”杜充说:“宋朝气数已尽,我不过顺应天命,助真命天子夺取江山。”呼延灼大怒:“乱臣贼子,吃我一鞭。”杜充正想抵挡,不料呼延灼快马赶到,手起刀落,一鞭割了杜充人头,又扔到城上来,喊道:“老臣有礼了!”原来将杜充人头当做了给高宗的见面礼。城上高宗与众臣连声叫好。

兀术在后营闻报,立刻抡斧出阵。呼延灼见此人非同一般,便问:“来者何人,快快报来。”高宗在城上见了兀术,恨得咬牙切齿,便喊道:“老将军,这就是劫我二帝,侵我江山的兀术!老将军小心。”呼延灼听了,笑道:“原来就是你这只番狗!”兀术看见呼延灼中气十足,老当益壮,十分欢喜,便问:“老将军请留姓名。”呼延灼说:“梁山五虎将双鞭呼延灼是也!”兀术说:“久闻梁山泊聚义一百零八人,个个情同手足,英勇无敌。如今见到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老将军老当益壮,却被奸臣陷害。今日不如归顺我大金,好建功立业,安享荣华富贵,岂不是好?”呼延灼骂道:“混账!想当年我同宋公明征讨辽国,鞭下不知打死多少番将,又岂会少你一个?”说罢举鞭向兀术面门打去。兀术抡斧顶住,与呼延灼大战三十多回合。兀术暗想:“果然好武功,如果是在他少年时,我不是他对手。”又战了十几回合,呼延灼慢慢渐露疲态,招架不住,回马败走。兀术追来,呼延灼策马上桥,不料那吊桥日久失修,木头朽烂。呼延灼来得力重,踩短了桥木,便连人带马陷了下去,动弹不得。兀术正好赶上,一斧结果了老英雄。

高宗君臣在城上见了,大惊失色,马上便从后门逃跑。兀术来到城内,不见高宗,便问军师:“狗皇帝要跑到哪里去呢?”哈迷蚩说:“量他们不过跑到湖广,去投岳飞,我们沿这一路追吧。”于是兀术带领先锋队前去追赶,哈迷蚩在后押运粮草。

且说兀术来到钱塘江边,见有三人在钓鱼,兀术问:“三位,我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七八个人,渡江而去?”三人说:“有啊,有啊,老老少少七八个,刚刚才过去了。”兀术便说:“那烦请你们带路,若捉住他们,重重有赏。”于是那三个人带着兀术兵马在海塘沿岸走着。忽然之间,远处传来万马奔腾、空谷雷鸣的震响。兀术抬头一看,原来钱塘江涨潮。这钱塘潮自古以来便是一绝,浪如塔高,有如山崩地裂,吓得兀术魂飞魄散。三个渔翁哈哈大笑,说:“番狗,今日就要你葬身此地。”话刚说完,三人便被浪卷走了。兀术拼了命才逃出来,但麾下人马已十损八九。兀术大怒说:“竟中了这渔翁的奸计!”哈迷蚩从后赶来,说:“吓死我了!虽然淹死些人马,幸得狼主安全。我们一直追到湖广,必定要擒住赵构那小子,以解心头之恨。”于是重整兵马,继续追赶。兀术后来才知道,这三个渔翁竟是当地县令假扮,哄骗他的,才又叹了一番忠臣不死云云。

高宗君臣狼狈逃窜到界牌关,见有一个村落,便找了个大户人家停下歇息。李纲抬头一看,眼冒金星、头昏眼花。原来这户人家,正是奸贼张邦昌的府邸。王渊叫道:“快走!”却被刚走出来的张邦昌看见了,邦昌连忙跪下,说:“微臣不知圣上到此,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多日不见,皇上身体可安好?”高宗随便支吾几句,便说着要走。张邦昌说:“现在这儿周边都有金狗作乱,主公万金之躯,岂可冒险?我听说岳元帅正在潭州驻兵,老臣恳请皇上先住进去,等我去召岳元帅前来保驾,可保平安。”高宗听了,便对众臣说:“那先到张爱卿家,再作打算。”众臣进到府内,却又撞见一位老熟人,不是别人,又是奸臣王铎。王铎说来张邦昌家里做客,君臣客套一番,说着近来发生的事。

天色近晚,张邦昌与王铎写好书信,说去传召岳飞,其实却去会粘罕,叫他来捉高宗。且说张邦昌的夫人蒋氏,为人乐善好施,这晚经过书房,听见张邦昌与王铎暗中商量奸计,吃了一惊。于是二更时分便暗暗来找高宗。君臣听后大吃一惊,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蒋氏便说:“快逃命吧。前后门都有人把守,花园围墙低矮,可以翻墙而过。”高宗君臣连忙谢过,攀树依枝,爬出墙来,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蒋氏料放走高宗君臣,张邦昌肯定不放过自己,于是悬梁自尽了。

再说粘罕得报,连夜领兵三千赶到张邦昌家中,里里外外搜个遍,都不见高宗君臣。张邦昌、王铎慌忙寻找,一直找到后花园,但见蒋夫人悬吊在一棵树上,邦昌便想:“一定是这贱人坏我好事!”心下一怒,拔出佩剑,将夫人的头割下来,走到堂前对粘罕说:“我妻子将皇帝放走了,特斩头来请罪。”粘罕大怒,也不分说,抄了张邦昌的家,并一把火烧了,捉了张邦昌、王铎二人回营。二人暗恨:“早知粘罕如此狠毒,何苦做奸臣?”

高宗君臣逃出后,爬到一处叫做牛头山的山上,躲在一破庙处,餐风露宿,忍饥挨饿,因粘罕将山包围了,高宗君臣也不能逃到别处去。正好那几天连下大雨,山陡路滑,粘罕也不敢贸然上山。到了第二天,岳飞终于率大军来到牛头山上。君臣相见,大哭一场。岳飞连忙护送高宗到山上玉虚宫避难。次日,高宗效仿当年汉高祖刘邦登台拜将,传旨加封岳飞为武昌开国公少保统属文武兵部尚书都督大元帅。岳飞感激不尽,决意舍身为国。

且说粘罕包围牛头山,岳家军的粮草渐渐供应不上,岳飞在帐前便问:“如今交战,粮草要紧。哪一位大胆的,敢穿过金兵包围,去相州催粮?”牛皋立刻嚷嚷说:“我去,我去!正好在山上闷得慌。”岳飞说:“你有何本事,可以突破金营?”牛皋说:“哥哥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些毛贼,怎挡不住我牛爷爷呢?愿立军令状。”岳飞说:“既然如此,你带了令箭与文书,限你四日到相州催粮,凡事小心。”牛皋得令,便拣夜晚牵马前去。

这牛皋确实是位福将,人黑马黑,在黑夜里竟像隐身一般,轻轻松松过了金营。一路上没遇上什么阻挡,他自己也纳闷:“正想找几个金狗杀杀解闷,也罢,干正事要紧。”便一路往相州去了。

牛皋马快,三日就到了相州,问相州府院刘光世拿了粮,也不多言语便往回赶路。这日天山下起大雨,牛皋带着粮草找个地方避雨。不料牛皋避雨的地方,正是当年汝南王郑恩的王殿。郑恩的后代郑怀闻得有人闯入祖先王殿,心中恼怒,以为是野贼流寇作乱,便拿了家伙往王殿去。牛皋当时见到郑怀,以为是来劫粮的,不由分说,举棍便打。却说那郑怀身长丈二,力大无穷,单手就把牛皋的铁棍拿住,然后另一手一反,就擒拿住牛皋。牛皋大喝:“哪来的狗贼,胆敢劫岳元帅的粮草?”郑怀一听,慌了手脚,放下牛皋,便说:“原来是岳元帅麾下,你也不说清楚。”牛皋便说:“兄弟来势汹汹,我只以为是来抢劫的。”郑怀哈哈大笑,便说:“小弟是汝南王郑恩后裔,名叫郑怀。久慕岳元帅威名,正想到牛头山归顺,哥哥可否替小弟引荐?”牛皋听了,忙说:“兄弟这本事,就是你不肯我也是要硬拉你上山的!”两人越说越投机,于是郑怀请牛皋到家里,宴饮一番,结为兄弟。

两人押送粮草,到了一处山头,忽然出来一伙强盗。为首的那个白袍银甲,口中大叫:“留下粮草,饶你一死。”牛皋大怒,郑怀对他说:“不用哥哥出手,小弟去打发他。”于是提棍上前便打。两人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牛皋在旁心想:“我几个回合便被郑怀抓了,这少年竟可与郑怀大战数十合,不落下风。天下之大,几多英雄豪杰啊!”于是拍马上前,叫道:“你们且停手,听我一言。”那少年收手,喊道:“有话快说!”牛皋说:“我非别人,正是岳元帅麾下牛皋。我看你年纪虽小,武艺高超。如今朝廷用人之际,不如改邪归正,匡扶朝廷,岂不比做贼好多了?”那人听罢大惊,立刻下马,抱拳道:“实不相瞒,小弟正是东正王之后,名叫张奎,因为见朝廷奸臣当道,所以不愿做官,在此当山大王。久闻岳元帅忠勇仁义,小弟愿归顺。”牛皋满心欢喜,见情投意合,于是三人同结为兄弟。

三人路上有说有笑,忽然,路上有一少年骑马横枪,钉在路中间。那人见了三人,喊道:“有叫牛皋的么?”牛皋回答:“你爷爷我就是!来者何人?”那人说:“你勿管我,只与我大战三百回合。”郑怀打量那人,只见那少年身长八尺,身穿霸王金甲,坐下汗血马,手提一杆纯金虎头枪,便说:“哥哥少安勿躁,让我来先会会他。”只见那少年不慌不忙,单手呼呼的几枪便刺得郑怀乱了套路。张奎见势不妙,挺枪助战。郑怀、张奎两人一齐上,那少年才似乎稍稍认真起来。他似乎有使不完的气力,对战三四十回合,呼吸吐纳只如平常,倒是郑怀、张奎有点渐露疲态。牛皋见二人招架不住,只好提棍助战。三个对一个,却还不是那少年的对手,正在慌乱之时,那少年却撤走了,下马抱拳道:“小将乃开平王之后,高宠是也。奉母亲之命特来同去牛头山保驾,打听得知牛哥哥催粮路过此地,特来献献武艺。”牛皋大喜,喊道:“你这等好本事,就是作我哥哥也行了,何不早说!”当时就与高宠结为兄弟,吃了酒饭,往牛头山进发。

不一日,四人来到牛头山下,只见金兵兵营连绵十余里。高宠便说:“小弟在前冲阵,郑兄弟、张兄弟护卫两翼,哥哥保住粮草,一齐杀上牛头山!”四人计定,高宠一马当先,大喊:“高将军在此,挡我者死!”冲入金营,逢人过人,逢营破营,如入无人之境;郑怀、张奎两条枪棍,一左一右,双龙翻江;又有牛皋在后舞动双棍,如猛虎下山,金营之内无人能挡。兀术闻知有人劫营,马上派出金花骨都、银花骨都、铜花骨都、铁花骨都四员巨人勇将,顶住高宠四人。

要知四人命运如何,请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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