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梁红玉击鼓退金兵金兀术养奸害宋室

作者:(清)钱彩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却说兀术败北,上了船,准备渡过长江。兀术叹道:“想我初到中原,带着雄兵数十万,战将数百名。今日被杀得只剩四五万人马,又丢了大王兄性命,我还有何面目回去见父王?”说罢,大哭不止。正哭之间,却隐约见到对岸战船林立,战旗密布,兀术定睛一看,大旗上分明绣着个“韩”字。对岸有人喊道:“韩世忠韩元帅兵马在此等候多时,番贼快快投降,可免一死!”兀术听了,哭得更厉害,说:“我性命怕要丢在长江了!”哈迷蚩说:“狼主不需悲伤,我们可如此这般,保全身而退。”兀术听了,依计行事。

且说韩世忠帐内,梁红玉出谋划策,道:“金兵新败,粮草不多,必定着急过江。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夫君你与孩儿领兵游击,四面截杀;我则统领水军,守住江面,并以白旗指示方向。夫君看白旗为号,鼓起则攻,鼓停则收。务必杀他个片甲不留,百年之后不敢再进中原。”韩世忠听了,大喜说:“夫人真是神机妙算,智胜诸葛。”梁夫人说:“既各分了任务,就立下军令状。如果水军有失,妾身之罪;若游击不力,夫君则难辞其咎。”

夫妇二人准备妥当,只等兀术来送死。梁红玉将水军大船,用铁链连起,长江水上,屹然立起铁甲连环阵。五更时分,兀术传令渡江。金兵归家心切,个个勇气十足,一个劲往北面冲。梁夫人见了金国战船,连忙炮打箭射。兀术下令绕过连环船,往金山方向着陆。梁红玉在船上看得真切,马上挥动白旗。只听金山上一声炮响,韩世忠与两位公子引伏兵杀出,打兀术一个措手不及。梁红玉在战船上把战鼓敲个不停,声震云霄。三军将士听见鼓声,奋勇杀敌,如砍瓜切菜一般。韩彦直英勇无敌,黑夜中见到一将金甲闪烁,认得正是兀术,于是单枪来挑,一把捉住了兀术。金兵伤亡惨重,只得拖着部队撤进了黄天**。梁红玉在船头见金兵败入黄天**,兴高采烈,擂战鼓的手直打得酸软。至今《宋史》上,还有这样的记载:“韩世忠大败兀术于金山,妻梁氏自击桴鼓。”

韩彦直捉来兀术,便呈上来给韩世忠看。韩世忠一看,大叹一声:“我儿中计!这人并非兀术。”原来兀术听了军师金蝉脱壳之计,早就和手下换了衣物马匹,逃命去了。韩彦直大怒,问:“你不是兀术,却是何人?”那人说:“南蛮休要嚣张,我正是大金国野战元帅黄柄奴。”韩彦直一听,怒吼一声:“无名小卒,留你何用?”便将那人一刀“咔嚓”了。

真正的兀术领兵来了黄天**,筹划撤退的路线。不料这黄天**在入口处看似一条大水路,却越走越窄,到最后竟是死胡同。陆地上满是宋兵,又不能弃船登陆,兀术无奈,只得到处派人去视察环境,打探通路。

韩世忠熟悉此地,知道黄天**是条死路,便打定主意,守在江口处,消耗金兵粮草,让他们不战而败。兀术几次带兵试探,都被韩世忠打退;派人探访通路又消息全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门外来了个白衣秀才,进来见兀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下路过,不忍生灵涂炭。此有一计,可保大军平安。”兀术连忙请教。那秀才便说:“黄天**往北十余里就是老鹳河。旧时有河道可通,现在淤塞。将军可命人挖开泥沙,引来河水,便可解围。”兀术大喜,命手下将金银财帛送给秀才。秀才不受,也没有留下姓名,便飘然而去了。兀术下令开河,二三万番兵听见有路逃命,一齐动手,只一夜,就通了河道,划船走了。韩世忠在江口处把守十来天,见金兵毫无动静,心中奇怪,便派人打听。才知金兵已人去船空,急得韩世忠暴跳如雷,率兵回营生闷气去了。

兀术败回北地,岳飞、韩世忠在前线防守,李纲等百官迎高宗回金陵城。这天高宗上朝,说金陵临近前线,又经战火摧残,不宜久留,便传旨迁都临安。李纲听了,连忙奏说:“临安地处东南,偏安一隅,如何召集天下兵马,以恢复我大宋江山?”高宗说:“爱卿不知,临安富甲一方,足以秣马厉兵。等兵精粮足,再图恢复,方为万全之策。爱卿无需多言。”李纲见高宗主意已决,便奏道:“既然如此,臣年老无能,不能跟随我主去临安了,恳请皇上放臣回乡,安度晚年。”高宗巴不得这烦人的老头早点走,于是便准奏。李纲也不通知同僚,连夜回乡去了。

岳飞在前线闻报,立刻连同众将上奏,说:“兀术新败,皇上应该守住金陵,招兵买马,召集四方军士,直捣黄龙,迎回二帝。岂可迁都临安,苟且偷生?”高宗见表,勃然大怒,也不顾岳飞立了多少功劳,一句话就将他贬回了乡下。自古“飞鸟尽,良弓藏”,岳飞知道这个道理,便带着一众兄弟回乡。

且说兀术回到本国,见了金太宗完颜阿骨打,磕头请罪。阿骨打早知粘罕身死战场之事,见到兀术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下令拖兀术去斩。哈迷蚩与一众番将连忙替兀术求情,阿骨打才饶了他。兀术回到府邸日日想到中原,这一天叫来了哈迷蚩,说:“想我初入中原之时,势如破竹,劫得二帝来朝。而二次入中原,却节节败退,损兵折将,却是为何?”哈迷蚩说:“狼主初入中原的成功,全赖宋朝奸臣得力。无奈狼主只爱忠臣,不爱奸臣,却不知彼之奸臣,正是我之忠臣。还把张邦昌等人杀了,如何抢得中原?”兀术细想一会,说:“军师所言甚是,那如今再要奸臣,要到哪里去找?”哈迷蚩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兀术说:“军师的意思是……”哈迷蚩道:“正是随二帝北来的,宋朝新科状元,秦桧是也。”兀术问:“军师何以知道他是个奸臣?”哈迷蚩笑说:“当初随二帝北来的,总共有五位宋臣,除秦桧以外,其余四个都绝食而死,只有秦桧一个涎皮赖脸,苟且偷生,可见此人是个奸臣。狼主不如将他养在府中,多加恩惠。时机成熟后派他回国做个奸细,将这宋朝江山轻轻献上,岂不是好?”兀术听了大喜,便叫人来请秦桧,接到府上养着。

秦桧与夫人王氏一齐住进兀术府中。那王氏生得俊俏,兀术时常与她勾勾搭搭,干些不干不净的事,秦桧只惦记锦衣玉食,对这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过了一年多,兀术问秦桧:“卿家可想回家?”秦桧夫妇二人答道:“狼主大恩大德,小人怎么还想回家?”兀术便说:“古人有言,落叶归根。思乡之心,人皆有之。现在,我派人送卿家回国,只望卿家回国后,不要忘了我的恩惠。”兀术暗怀鬼胎地看着秦桧,秦桧是个聪明人,立刻懂得兀术的意思,便说:“小人明白,请狼主放心。”于是便收拾行装,准备南归。那兀术与王氏二人因要分别,依依不舍,兀术立誓说:“等我得了中原,必定封你为贵妃。”

秦桧想到回国之后,如何能得高宗重用,想了半天,便到囚禁二帝的井里,骗来一封诏书。秦桧得了诏书,与王氏立刻往临安出发。到了临安,秦桧绘声绘色地向高宗说了自己在北地的经历,又加了许多假话,说自己如何忠君爱国,如何思念江山社稷等。高宗看了诏书,又听了秦桧油腔滑舌的一番话,心中感动,便封了秦桧做礼部尚书、妻子王氏做二品夫人。秦桧谢恩,就进了礼部上任。

且说高宗迁都临安,太平无事。过了三年,兵部前来告急:“山东九龙山盗贼作乱。”又报:“洞庭湖水贼杨幺谋反,十分猖獗。”接连几道奏章,弄得高宗手足无措,便问众臣如何是好。丞相赵鼎奏道:“盗贼猖獗,非岳飞不能平定。”高宗说:“当日岳飞冒犯进谏,我贬他回乡。今日再召,不知会否心怀怨恨。”赵鼎说:“岳飞忠义之人,为成全大义,必不拘小节。”高宗于是传旨召唤岳飞。诏书到了汤阴县,还未见到岳飞,牛皋便把诏书截了撕毁。传旨的人回朝禀告高宗,如实说来怕高宗怪罪自己没有尽职,于是便说岳飞不肯出山。高宗懊恼,皇后魏娘娘得知,便对高宗说:“臣妾已知岳飞之事,待臣妾去做一对龙凤旌旗,中间绣上‘精忠报国’四个大字,送给岳飞,他或许肯来。”高宗大喜。

这天,高宗又派人来到汤阴,岳飞出门接旨。他看见皇后亲手制作的大旗,感动得泪流不止,当下整顿人马,前去临安领兵杀贼。牛皋便说:“我是不去了,这瘟皇帝,太平无事就把我们丢一旁,要动刀枪才要我们去替他厮杀,自己却在宫里快活。”众兄弟知道牛皋不过心中恶气难下,于是好说歹说把他拉了同去。

却说岳飞领兵出征,高宗为其壮行。不一日,来到了九龙山下。岳飞令牛皋先去试探,却不料只一会儿,牛皋便回来了。岳飞问:“牛皋,你见到贼兵了么?”牛皋说:“不但见了,而且交过手。其中有一人,白马银枪,只十二三回合,便差点被他结果了。”岳飞又问:“此人叫什么名字?”牛皋说:“这倒没有问他。”岳飞说:“你好冒失,竟连个名字也不知。且等我去会会他。”

岳飞拍马上来,见到为首一人,正是牛皋所说的模样,而且看着有些眼熟。岳飞叫道:“兄台,我们在何处见过?”那人便说:“这也不奇,你知我是何人?”岳飞便问:“敢问兄台姓名。”那人策马提枪,喊道:“九龙山杨阎王是也,我且送你下去,好看清我真面目!”岳飞举枪格挡,只见那人膀大腰圆,面白唇红,虎虎生威。只战了三回合,岳飞撤马走开,抱拳道:“杨将军,还认得我么?”那人说:“枪下无数冤魂野鬼,如何都认得?少废话,看枪!”岳飞一边挡开,一边说:“校场中,枪挑小梁王者岳飞在此!”那人一听,停了枪,哈哈大笑,说:“原来是你!你我在此相见,真是缘分。”这不是别人,正是杨家将后人、昔日在校场抢状元者杨再兴是也。岳飞便说:“杨将军乃将门之后,如何在此落草为寇?想你杨家一门忠烈,杨兄这等行径岂不有辱祖宗,遗臭万年!将军文韬武略,何不归顺朝廷,为国家出力?”杨再兴哈哈大笑,说:“我杨再兴岂是不懂道理之人?只怪当今皇上,只图偏安一隅,毫无大志,更兼任用奸臣,将我锦绣河山搞得四分五裂、乌烟瘴气。这样的昏君,不值得我杨再兴辅助。”岳飞说:“既然如此,枪下见真章吧!”

一个是大鹏鸟下凡,一个是杨家枪传人。要知胜负如何,请看下章。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