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牛神仙破法显神通山狮驼界山阻宋兵

作者:(清)钱彩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次日,普风宿醉醒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宋营前,说:“宋将哪个赶着往生的,都到佛爷跟前来。”牛皋拍马出阵,指着普风说:“你这个妖僧,留你在世间就是造孽。”便回头跟陆文龙说:“公子,有劳你跟这个妖僧缠斗一番。逼他使出法宝,我再去破他。”陆文龙说:“老将军客气,”说罢双枪一横,来至阵前,大喊:“妖僧,双枪陆文龙在此。乖乖受死的留你一具全尸。”普风笑说:“你就是四狼主的儿子吧。若论起辈分来,你还应叫我一声伯伯呢。今天我就替四狼主收拾你这个孽子!”陆文龙一听大怒,一马当先,双枪直取普风要害。普风抡起禅杖一挡,陆文龙枪重,震得他双臂发麻。普风心想:“好家伙,杀不过你,等我用‘混元珠’将你打落马下,抓回去向四狼主邀功。”于是后退两步,从豹皮囊中取出宝珠,往天上抛起。陆文龙一见,大喊:“牛将军,番僧妖法来了。”牛皋在后面看得真切,应了声“好”,便从袖中取出仙人鲍方授予的法器“穿云箭”。只见那穿云箭“嗖”的一声,直往在空中打转的混元珠打去。混元珠被穿云箭一打,竟顿时咕噜咕噜地掉在地上。牛皋上前将宝珠抢在手里,说:“妖僧,也叫你吃一下我的法宝。”于是又把混元珠抛在空中,想要打普风。谁知那宝珠被穿云箭一打就失灵了,普风转身接住,却早被陆文龙一枪刺伤肩膀。普风见情况不妙,就跳下青牛,转身潜入地下,竟然遁地走了。宋营见了,无不惊奇。陆文龙直追到金营,杀了一阵,远远看着兀术,大喊:“两国相争,尽派些妖人出来,你番国好不知丑!”说完便转身杀回去了。兀术大怒,但也无奈,只好到后营看普风伤势。

这普风地遁回营后,服了秘制丹药,枪伤很快就好了。恰好兀术入到帐中,愁眉不展,说:“法宝混元珠又被他们破了,像这样次次失败,什么时候才能夺得宋朝江山啊?”普风说:“狼主放心。看小僧今晚将他们杀干净,方解我心头之恨。”兀术说:“这些南蛮如此凶恶,又有仙人法宝,国师怎杀他个干净?”普风说:“小僧当年在昆仑山学道时,师父曾赐我一件法宝。”说着从锦盒中拿出一个葫芦来。兀术便问:“这葫芦有何神奇?”普风说:“这宝葫芦内里装着五千四百零八条驼龙,专门吃人肉、吸人血。今晚月黑风高之时,待我作法放出驼龙来,将宋营兵马,吃他个干干净净,报一箭之仇。”兀术大喜,又设宴款待。

直至半夜三更时分,普风摆好法坛,祭出宝葫芦,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宝葫芦中出来一群蚊虫一样的东西,飞在半空。过了一回,这群蚊虫慢慢变长变大,变成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驼龙,黑压压地笼罩在金营上头。兀术见了,大为惊讶,只见每条驼龙有数丈长,眼射金光,口似血盆,牙如刀枪。普风一声令下,五千四百零八条驼龙,直往宋营飞去。

宋营士兵,看见天上金光闪闪,只如灯火一样,向营里奔来。众人来报,岳雷一听,大喊:“不好,定是普风又施什么妖法了!”正在说话之间,营外一阵惨烈的厮杀声传来。众人走出来,只见驼龙到处作乱,对着军士乱咬乱吃,有将腿咬去的,有将头啃破的,也有吮血的,也有吃肉的。吓得宋兵魂飞魄散,慌忙逃跑。到天快亮的时候,那驼龙才结队离去。兀术那边,见驼龙凶猛,心中大喜,对普风说:“国师明晚再来放出驼龙,我乘机率大军劫营,杀他个片甲不留。”普风笑道:“正是正是!如此一来,大局可定矣!”

只说宋营那边,众人见驼龙飞走,才定下心来。岳雷命令各营各阵查点人马,结果共被驼龙损了一万八千军士。岳雷问:“这又是什么妖法?如此厉害!”吉青又说:“单这一夜便被它杀了一万八千,若每一晚都这样,我们不用多时就不战自败了。”牛皋说:“大家莫慌,要破这妖法,唯有请我师父鲍方仙人来。”吉青便说:“还是你牛蛮子有办法,那现在立刻派人速去速回吧!”牛皋说:“但我师父在洞庭湖边修行,派人去请,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日。”吉青一听,无言以对。岳雷叹口气,便说:“无论如何,还是派人去吧,多给他几匹马,日夜兼程,应该不出十日就可回来。”众人说只好如此,便各自回营。

过了半天,天色渐渐暗下去,宋营内人心惶惶,只怕夜空中又闪金光,杀出一片驼龙来。正在此时,一对麋鹿,身上闪着五彩,冲进营来。宋兵只认作是妖兵又来了,拔刀向前吹去。只见那对麋鹿纵身一跃,跳过众人头顶,直奔牛皋帐里。牛皋此时披甲待命,见营中慌乱,便手提铁棍出来,大喊:“妖怪,爷爷取你性命!”只见小鹿双双伏地,转眼化作两个小道童。牛皋一见二人,心中大喜,因这二人正是师父鲍方仙人坐下清风、明月两道童。牛皋见过礼,对二人说:“两位小师兄来这里,莫非师父就在附近?”清风、明月说:“师父老人家云游四方,行踪不明。前日他老人家托梦与我们,要我们前来助师弟破敌。”众人来到,见牛皋叫两个小童作师兄,两小童又唤牛皋作师弟,暗暗偷笑。韩世忠上前忙问:“两位可有破敌之法?”道童便问:“且给我们说说是什么妖法。”牛皋便如实给他们说了一番。清风说:“依师弟所言,番僧使的是昆仑山宝葫芦嗜血驼龙,那是极为阴邪的妖术。”明月接过话说:“不过我们自有方法可破,请各位将军依计行事,可绝杀驼龙。”众人大喜,只有韩世忠半信半疑,心想:“这两个小道童有什么道行,敢说这大话。”但口中不说,只听他们安排。

清风、明月先吩咐五千人马,在营寨之前挖一条壕沟,又命人将猪羊血灌进沟里;之后将火药、干柴等放置沟上,命一千火箭手在两旁准备。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差不多三更时分。清风、明月对牛皋说:“你令众兵将在后埋伏,只等驼龙落网。”牛皋依言而行。

三更时分,普风祭出宝葫芦,五千四百零八条驼龙一时涌向宋营。宋兵看到空中金光闪闪,知道是驼龙来了,都有些惊慌。岳雷站在壕沟前,吩咐说:“大伙儿不要做声。”只见那驼龙闻到血腥味,便成群地扎到壕沟里。岳雷等全部驼龙都入到沟里后,大呼一声:“点火。”两旁一千火箭手“刷刷刷”地放箭,火箭点燃火药、干柴,沟内顿时一片火海。驼龙们慌忙逃脱,哪里知道壕沟太窄,驼龙叠成一堆,全部动弹不得;间或有几条出得去的,那头一伸出壕沟,就被宋兵乱刀砍死了。五千四百零八条驼龙,就这样,一夜间灰飞烟灭。牛皋见了大喜,在旁边连叫:“师兄妙计果然厉害,厉害!”众人见了,又在偷笑。岳雷对两道童说:“两位真是奇人异士,何不留在军中,助大宋一臂之力。如有两位在,消灭金国指日可待矣。”清风、明月谢过岳雷,却不发一言,双双变作麋鹿,往身后的树林去了。岳雷叹道:“化外之人,非我们凡夫俗子可以领会的。”

却说此时已是四更,兀术料定宋营必定被驼龙杀得乱七八糟,便带领全军前去劫营。兀术大军来到宋营,只见宋营没有一点动静,有一条壕沟散发着浓烈的焦味。兀术上前一看,正是驼龙尸首,大喊一声:“不好!”正在此时,炮声一响,宋兵自四面八方杀来,正如瓮中捉鳖。牛皋一马当先,大喊:“兀术,今日要你葬身此地。”金兵眼看被包围,夜晚一片漆黑,也吃不准宋兵有多少人马,心中惊慌,连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兀术不分东西,夺路而逃,只听见前面一将,挺着双枪,正是当年金营帐里王子陆文龙。陆文龙见了兀术,大喊:“杀父之仇,今日报来!”兀术手下连忙挡住陆文龙,只叫:“狼主快跑,这里有我们。”兀术喊声:“文龙何苦如此!”便东奔西突,好歹杀出一条血路来。兀术逃得性命,回头一看,五十万大军,就如待宰的猪羊一样,被宋兵杀得血肉横飞。兀术只好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回金国去了。那普风国师见驼龙被烧、金兵被围,早早就遁地跑了。

原来那夜烧死驼龙之后,岳雷料定兀术必定来趁机劫营,于是传令全军埋伏,杀得兀术大败。宋营打了这一场大胜仗,人人欢喜,便打定主意,乘胜追击,直捣黄龙,灭掉金国。韩世忠等即留守朱仙镇,以作后应。

且说兀术在回国的路上,行至界山,见前面有一支人马驻扎,打着金国的旗号。兀术派人去问,正是金国神武将军山狮驼,惹得兀术悲中一喜。山狮驼出来迎接,请了兀术进帐中,问:“狼主为什么不杀进中原,反而回头?”兀术便嗟叹着说了之前大败的事。山狮驼说:“既然如此,我且先去抵挡宋兵,狼主你速回国调兵来接应,一同杀去临安便是。”哈迷蚩说:“山将军之言,甚是有理!”兀术于是谢过二位将军,回黄龙府搬救兵去了。

岳雷率军来到界山,早有探子回报:“启禀元帅、众将军,界山有金兵驻扎,阻挡我军前进。”岳雷于是传令全军安营。金营中山狮驼听到宋兵已到,随即披甲上阵,手提一百二十斤的一杆钩镰枪,来到宋营叫阵。岳飞便问:“哪位将军应战?”早有严成方抡起两个紫金大锤,带领三千兵士,击鼓来战。严成方与山狮驼通了姓名之后,话不多说厮杀起来。只见这边枪如流星逐日,那边锤如大雪纷飞,你来我往杀得精彩纷呈。严成方年少,气力上稍稍吃亏,数十回合后便有点支撑不住,败回营去。山狮驼领兵掩杀,伤了严成方一千人马。山狮驼见此仗得胜,便又来叫阵。

严成方因折了人马,回到营里即向岳雷请罪。岳雷说:“将军何罪之有?初次交战,未知虚实,故吃了亏。”当下牛皋便说:“严将军亏在年轻,经验不足。这次待我出马。”岳雷说:“牛叔叔当心。”牛皋说:“老牛福大命大,能要我命的人还未出世呢!”于是便上马来战山狮驼。山狮驼一见牛皋,便问:“哪里来的黑面神,报上名来。”牛皋喊道:“山狮驼,我看你有点本事,以为你是个识货的,原来也不过是个粗人。牛皋爷爷你都不认得?”山狮驼说:“我管你牛皋、羊皋,吃我一枪。”牛皋见山狮驼人高马大,来得凶猛,便举棍直打,谁知被山狮驼金枪一挑,将他手中铁棍挑上了天,掉在草堆里。

牛皋拍拍手掌说:“好力气!须要我徒弟来才能赢你。”山狮驼听着好笑,说:“你这个黑炭头,这种水平,还教徒弟?”牛皋说:“你是番人,不懂得我们中原规矩。人的力气是天生的,但武功套路,还需要拜个师父求教。说到我这个徒弟,我敢说你见了就怕。他的力气有几千万斤,就你这样的瘦鬼,他也不用武器、不用拳脚,只需喝一声,你就跌下马来!”山狮驼大怒,说:“放你的狗屁!世上哪有人可以将人喝下马来的?”牛皋问:“你不信?”山狮驼说:“我不信!”牛皋说:“你不信,我如今就去叫他来,让你瞧瞧厉害!”山狮驼说:“快快叫来,我就在这儿等着。”牛皋一边走一边回头喊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就叫他来!”心中暗喜,想:“原来是这样一个笨蛋。”

牛皋回营途中,行至一个森林处,见到森林中走着单人匹马。那人银盔白甲金枪头,拿着一面写着“杨”字的大旗。牛皋定睛一看,那人非常面熟,走近一看,心中大喜。

要知牛皋遇到谁,请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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