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农土屯的动作停了一瞬。
契苾哥楞趁这工夫攥得更紧,五指扣进他臂甲的裂缝里,指甲盖翻了也没松。
“你跟我说报仇?”苏农土屯偏过头看他,嗓子像被砂石磨过,“我弟兄的尸体就在脚底下踩着,你让我往回走?”
“我没说往回走。”
“那你拽着我做什么?”
“留条命,回去再杀。”
“回去?”苏农土屯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栗色战马的血还没凉透,马腹上的刀口往外翻着肉,“你看看这地上躺了多少匹马,你骑什么回去?”
契苾哥楞咬着后槽牙没接话。
“回答我。”
“将军,先活下来。”
“活下来?”苏农土屯一把扯开他的手,断槊往地上一杵,“你回头看看,咱们五百骑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
契苾哥楞没有回头,但他听得见,身后还能喘气的人越来越少。
“我带出来五百人,”苏农土屯嘴角咧开,牙齿上全是血,“带不回去了。”
“那就带回去一半。”
“一半?你睁眼看看还有没有一半!”
契苾哥楞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苏农土屯已经甩开他的手,带着剩余骑兵朝陌刀阵撞了过去。
马蹄踏在尸体上,发出闷响。
齐军弓箭手开始向圈内抛射,箭矢从高处落下,盾牌挡住一部分,仍有箭头从缝隙里钻入。
一名突厥骑兵肩头中箭,身体向后一仰,旁边的人伸手去扶他。
第二支箭射进了扶人那只手的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仍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