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把夏州修成了什么地方?
城墙,粮仓,军营,战马,还有六千名愿意拿命换军功的精骑。
齐国这次派五万人过去,都没能碰到夏州城墙。
往后再想向西踏出半步,齐国便得先问一问,陈宴手里的马槊答不答应。
高浧看着那面歪斜的旗,胸口发紧,呼吸变得短促。
他曾经以为,陈宴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将领。
将领有粮便能打,没粮便得退,有兵便能守,兵少便得让。
可陈宴拿下王庭以后,粮财自己解决了,兵马自己养,军心自己收,连齐国和突厥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样的主将,还算不算一个单纯的将领?
高浧抬眼看向空荡荡的殿门。
外面有雨,有宫墙,有值守的禁军,还有整座晋阳城。
可他第一次觉得,这座皇宫的墙并没有那么高。
陈宴若在北境站稳,齐国便再也无法向西扩张。
等大周朝堂将他的战功传遍各地,等夏州的赏金和抚恤送入每一名军户家里,那六千精骑还会不会只认大周?
高浧的手从沙盘上移开。
他想到了那份败报里的三车石头。
库狄淦追着石头跑,莫贺咄也追着石头跑。
两支军队在雨夜里杀了一日一夜,最后连一块金子都没找到。
陈宴只用了几支箭,几辆车,几队游骑,便让两个主将把麾下精锐送进了泥里。
高浧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那不是战场上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