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方的国子监儒生,苏泽露出自信的笑容。
宸吴和李伟的发言,自然都是苏泽安排的。
他很清楚自己创立的实学,只是个破烂屋子,纯粹是权宜之计。
这也是为什麽高拱这些年来极力推广实学,却没有太大的成果,实学在读书人中缺乏吸引力和影响力。严格地说,现在的实学,甚至不能说是一套学说。
只能说是一套「方法论」,一套解决现实问题的「方法论」。
缺乏理论基础,没有思辨深度,更缺乏一门学科需要的议题和研究方向,实学始终还是个空壳子。高拱也明白这一点,可高拱自身的儒学理论水平不高,所以他不停地催促苏泽,希望将工作放在实学的理论建设上。
可苏泽一直都很敷衍。
这并不是苏泽故意拖延,而是他在等一个契机。
什麽时候,一门学说会突飞猛进的发展?
自然是旧学说遭遇到挑战的时候啊!
当旧的学说无法解决新的问题,那麽新的学说就成为社会的需求,那所有人都会迫切的想要研究新学说,从中找到解决现实问题的方法!
如今就是这个契机!
心学理论,无法解释宸宣和李伟的发现!!
那儒生们自然渴望新的学说!
这就是儒学能够统治这片土地千年的原因之一!
因为儒学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学说,而是会根据时代变化而发展变化,为了解决现实社会问题而产生的学说!
心学就是为了反抗理学而出现的,那新儒学自然也要打破心学的樊笼,解放这片土地上百万儒生的思想苏泽看着这些渴望的眼神,他缓缓地说道:
「今日宸学士所言「物竞天择』,武清伯所行「人工选育』,皆是事实,也是发现。」
「诸位争论的,无非是此事与我等所学、所信之「理』是否相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愤、或茫然、或期待的脸。
「我的看法是,不相悖。不仅不相悖,反是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