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讲堂静了片刻,随後爆发出激烈的喧譁。
喧譁,不是掌声!
前排几个年轻儒生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一统了!理学心学一统了!」
一个研究实学的监生更是挥着手臂喊:「实学不是杂学,是大道!」
旁边的人跟着嚷:「天理人理分得清,又能合一,这才是真学问!」
後排有个矮个子的监生直接挤过人群,冲到前,对着讲堂侧翼负责记录的吏员喊:
「刚才苏大人的讲词,可有录下?我要抄!」
「我也要抄!」
「《乐府新报》会不会刊发全文?」
场面有些混乱,武监生连忙上前维持秩序,把挤得太前的人挡回去。
但激动的声音压不住,许多年轻面孔上都闪着光,那是一种近乎信徒般的狂热。
他们看到了儒学百年争论的终点,看到了一条清晰的新路!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靠墙的角落里,几个年长些的监生冷着脸坐着没动。
其中一个穿灰衫的瘦高个嗤了一声:「强词夺理。」
他声音不高,但在周围的喧闹里显得很紮眼。
旁边同伴转头看他:「陈兄,何出此言?」
灰衫监生朝上努努嘴:「什麽天理人理,无非是把水搅浑。理学讲格物致知,是要明道德性命;心学讲致良知,是要返本心。」
「这倒好,硬生生拆成两半,一半扔给鸟兽草木,一半留给人伦世故。这叫什麽一统?这叫割裂!」另一人点头:「正是。且说探究天理要「实行』,那意思不就是咱们以前读的书、论的理,都成了空谈?」
「咱们这些年的工夫,倒不如去种豌豆、看海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