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摇头说道:「央地之争,乃是千古难题,这是无数先贤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众阁臣皱眉。
苏泽又说道:「下官以为,这个问题可能就没有答案。」
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泽说道:「央地之争,这必然是个动态的过程。地方权力不能太大,大则反过来压制中枢职权,尾大不掉。」
「但是地方权力也不能太小,太小那官府形同虚设,无法调配资源,那麽官府的权力就出不了府城县城,朝廷失去对地方的掌控力。」
「下官以为,没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能让中枢权力和地方权力绝对平衡。」
「朝廷能做的,还能是尽量维持住这个平衡,在这个体系失衡的时候适当出手,保持整个体系的平衡。」
众阁老微微点头。
苏泽这段话,其实有一个更简单的解释,有关中枢权力和地方权力的平衡,就是一个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事情。
这听起来很草台班子,但实际上的政治就是如此,这世上没有一劳永逸的政策,政治家也就是在不断的施展平衡术。
能维持体系运转,就算是不可多得的政治家了,若是能够在维持体系运转的基础上,让体系更顺滑的运转,那就是几百年难遇的顶级政治家了。
高拱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这个题目,确实能看出一个人的格局和见识。
「」
雷礼皱眉说道:「这个题目,对於考生还是太难了吧?」
苏泽却说道:「雷阁老,这题目确实难,但本科的进士,总有几个要走上重臣的位置上的,若是这个问题都思考不明白,如何才能担得起诸位阁老身上的担子?」
众阁老沉默了。
苏泽说的确实没错。
在场的阁臣,都经历过隆庆时期的辉煌,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历史评价,必然会跟随隆庆皇帝水涨船长。
日後的隆庆群臣,必然都是要单独列传的名臣。
身後名是有了,现在他们更担心的,是如何将自己的政治理念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