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廊尽头不是药堂。
是一间没有窗的灰砖屋。
屋外摆着三十二只窄木槽,每只槽里插一块病牌。病牌下方压着一个空药碗,碗沿系不同颜色的家属绳。最上方横着一只铁轮,轮上三十二齿,申末钟一响,铁轮每转一格,最前面的病牌便会送到刮刀下。
刮掉病名,药归内峰公库。
屋门前坐着一个白发药役,膝上摊着回收簿。
“程杏!”程野喊。
灰砖屋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他听得出,是妹妹。
白发药役抬起眼:“认领先交复征回条。”
“我本人到了。”
“人到不抵回条。”
“让我见她。”
“弃药房只候牌,不候家属。”
“那里面为何有人咳?”
药役翻了一页回收簿:“病人随牌暂置。牌销后,能走的送外院,不能走的并入弃症榻。你若落复征指印,今日药可续一剂。”
屋里有人用指节敲了两下门板。
很慢,一下比一下轻。
白发药役抬手在门板上回敲一下,里面便安静了。程野这才看见门下留着一道送药口,送药板一共有三十二个圆凹,此刻全是干的。靠近程杏病牌的那个凹槽里留着一圈褐色药垢,却没有半点新药气。
“他们都在等这一轮药?”
“他们在等家属。”
“家属若在断舟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