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点的时候,她们走进了密林。可爱,单纯,胆大超大,相信科学但又不知禁忌的她们何曾想到,她们正一步一步的向地狱走去,不,地狱也没有如此的恶寒。
筵席开摆了,王兰用眼光到处搜寻画儿们的影子,她们是她婚礼上最耀眼的客人。应该让她们吃上第一轮酒席,以示尊敬。
画儿在一座坟前停住了,她伸手剥去附着在石碑上的苔藓,露出一行字:李柳氏之墓(生于清光绪1880年,卒于民国十五年?终年60岁)
墓碑上不见立碑人姓名,实际上,在李柳氏煮杀孙子后不久,其儿子儿媳受不住打击,双双自杀,早于李柳氏之前西归了。
墓碑上同样不见墓主人生平事迹的简述,甚至不见其对她一生品格评价的单词句子。
就一个名字:李柳氏。再配上生卒年。
阳光基本不能透进密林,阳光即便透进来也是象经过筛子筛过的,只能在地上撒落铜元大小的斑点。因此,铺满腐殖的地皮看上去倒有些象斑斑点点的蟒蛇皮了。
铜元大小的斑点也落了几枚在李柳氏黑绿色的石碑上。陶玉缩缩脖子道:“有部鬼片叫《山村老尸》,讲述的也似乎是民国年间的一女子美人姨,被当作**,砍去双腿双脚装于土坛内,几十年后,同样因为几个年轻人玩蝶将其鬼魂引了出来。”
妹儿有些神经质的道:“你们说真要把李柳氏的鬼魂给引出来,,,,,这倒是值得期待喔!”陶玉道:“你就继续嘴硬吧。”林妹儿挺挺胸脯道:“笑话,那晚在春江市郊外引鬼,我倒不知道是谁的尿都被吓出来了。”
画儿用手一遍一遍的抚摸墓碑,很是糙手,有一些寄宿在石花里的小虫子惊慌的钻出来,四散逃窜。画儿的感慨却在于:七十年前,民国年间,李柳氏煮杀幼儿被政府枪毙,次年,她得不到安生的鬼魂缠上在她坟前大为不恭的雪英,让她梦游去啃死人肉吃,这似乎只是一个血腥了点的民间传说。可如今当自己活生生的就站在了李柳氏的坟前,一切又似乎变得有据可查了。
画儿说:“世间本无鬼神,我所以来也只是验证世间可否真发生过如此惨事,至于玩蝶,终究过于无聊,况对死者大为不敬,不玩也罢!”
陶玉却道:“李柳氏虽无心酿成大祸,可她万不该煮杀村中无辜幼儿,可见她终究是一个歹毒的恶妇人,我偏对她不尊敬,偏要在她坟前玩蝶。”
光线陡然暗下去,密林里本就遮天蔽日的,想必上空更有一块黑云遮挡住了太阳。寒气更重了,虽没有风,树枝却摇曳起来。
陶玉将碟子放在坟前的平石上,在小心的将尸油滴入,并插上一根上好棉花搓成的灯芯。灯芯一入蝶,片刻便吸饱尸油。陶玉掏出火柴划燃,淡蓝色的火苗窜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新娘王兰四处寻找画儿的身影,在这个婚礼上画儿是最耀眼的客人。快开席了,应该让她坐第一轮,以示尊敬。可画儿不在,也陶玉,向阳柳,林妹儿也不见其踪影。
书记是伴郎,这个伴郎也不是好当的,开席后新郎新娘要去逐桌敬酒,可新郎一般是不愿多喝酒的,**一刻值千金,如果喝得乱醉如泥了,岂不是辜负了美人?所以伴郎就得给替新郎喝酒了。
书记屁颠屁颠的跟在新郎新娘屁股后面,不但要替阿牛喝了酒,还得不时说些得体的话,开些得体的玩笑,把场面撑起。
从外人眼光看来,书记是相当亢奋的,以致有人在笑着调侃:“傻逼书记,别人娶亲,他比新郎都高兴,挡酒挡得那是一个实诚,倒好像很怕阿牛喝醉今夜行不了好事,典型的人家日人,他帮着抵门。”场面很喧嚣,但书记应该是听到了别人的嘲讽,他的走到第五桌敬酒时,席上一人提议: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书记当时在想其它的事情,没回过神来,抢在阿牛前端起了酒杯.顿时惹得爆笑声一片。
书记赶紧放下酒杯,说去上厕所,飞快的逃离了现场。他躲在墙角拐弯处,把手指神进喉管深处抠,立时翻天覆地的呕吐。一大滩腥臭秽物上,可见血丝和绿色的**,他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笑容依旧,只是目光越发的寒了。
书记早是泪流满面。没人知道他和王兰早年间的情事,连阿牛都不知道。没人知道他现在还在深爱着她,连王兰都不知道。
(3)
书记用衣袖擦干了眼泪,他还得去给阿牛挡酒,只为阿牛今夜能保持足够的精力跟自己最爱的女人缠绵。
李柳氏的坟前,几个年轻人围坐成一圈,。陶玉道:“为了将气氛彻底推向**,我觉得我此刻应该讲一个故事。”
说这话的时候,陶玉诡异的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向杨柳道:“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诡异的笑?”陶玉一愣道:“我刚才笑了吗?”林妹儿道:“老大,拜托了,你又没中三笑毙命散,大伙儿都是聪明人,别给我们故弄玄虚,玩如此之低级的唬人伎俩。”
陶玉道:“好吧,我承认我笑过,下面开始讲故事,话说有一三口之家,生活本来幸福平静,只因女主人生病了,而且是很严重的病,终年不能下床。时间一长,男的不堪重负,便在一个月亮长毛的夜晚,背着儿子将妻子杀害了并分?尸埋于后山。”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基本平静,只是男人发现儿子总用一双眼睛很奇怪的盯着他看。终于,在一次午饭前,男人对着儿子咆哮了:老子脸上又没有生花,你龟儿子咋个一天到晚的盯着我看呢?儿子慢吞吞的回答:我。。。。。。只是很奇怪,你干嘛一直将妈妈背在背上。”
“这么变?态的故事也讲?”画儿拾起一土块甩向陶玉。土块呈紫褐色,很酥松,应该就是从李柳氏坟头落下来的。陶玉躲闪不及,被击中腹部,尘土飞扬。从碎了的尘粒间竟爬出了七八条千手千脚的白色蜈蚣,有一条竟然顺着陶玉的裤管就往他裤裆里钻,看着蜈蚣细细密密,不停颤动的脚,陶玉遍身起满鸡皮疙瘩。
陶玉吓得赶紧脱去长裤,露出了一双毛腿。画儿也急了,道:“我们都把脸转过去,你赶紧把内裤也脱了,蜈蚣有剧毒,被咬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陶玉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不等画儿们转过脸,就把内裤脱下了,并随手一放,搭在了李柳氏的坟头。
奇怪,刚才明明眼睁睁的看着它钻进裤腿的,这会儿功夫就不在了。要说蜈蚣在身上爬,身上应该会痒酥酥的。
也许在脱裤的时候,就将其带落在地了吧。陶玉用力的抖了几抖长裤,又将其翻卷过来检查,确保没有蜈蚣才将裤重新穿上。
陶玉道:“邪门得很,这里怎么会有白蜈蚣呢?蜈蚣应该是褐色的吧?”
画儿道:“白蜈蚣相对褐色的蜈蚣而言,一般只产于更阴暗更潮湿的环境。比如终年照不阳光的深寒溶洞,我们大家都要小心点,不要被这毒物给咬着了,被一条普通颜色的蜈蚣咬上一口,滋味都不好受,况且白蜈蚣是异种,应该更为剧毒。”
妹儿本来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的,闻言忙站起身,转着圈看自己身上。拍打着沾附在自己腿上的碎草和尘土。
尸油在继续燃烧着,火苗更为的幽蓝。山林里的气氛自然而然的有些诡异起来。草丛里,一双巨大的瞳孔在草丛里窥探着她们。
陶玉刚盯了画儿一眼,猛然失声尖叫道:“画儿,你背上背的是谁?”任凭画儿再胆大,也不禁毛骨悚然,回过头去看。
陶玉坏笑道:“怎么样,这次总算给吓住了吧!”妹儿气道:“干嘛吓我画姐姐玩耍,即便李柳氏的鬼魂给引出坟来,她第一个要收拾的也是你。”陶玉道:“凭什么呀,难道你们是大妈生的,我是二妈生的,再说了,女鬼才不会怜香惜玉。”
妹儿道:“不关大妈二妈的问题,你刚才可是将内裤挂在李柳氏坟头上的,犯了大忌讳。”
向杨柳心里毛得很,总有要出大事的预感,心脏也跳得忒快。她厌烦的对陶玉道:“好吧,李柳氏的鬼魂不吃你,吃我们三姐妹行了吧。”陶玉一愣道:“咦,生气了呀?”
他本来还想再接着说点什么的。向杨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陶玉的下一个音节才共鸣于胸腔,还未蹦达出三寸之喉,画儿尖声惊叫了,声音之恐怖。她的尖叫声响荡在山谷,惊起一群乌鸦。
几人一愣,齐刷刷的将目光定格在画儿身上,只见她面部因受到惊吓而极度扭曲,她的目光看上去异常的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