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很可疑呢！”映柳托腮凝眸，若有所思。
若这是事实，难免会令人怀疑何静，至少她没有不在场证据。然而，溪望却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质疑道：“护士长只对黄雅天有杀人动机，那另外两名死者又如何解释呢？”
“难道是为了掩饰犯罪动机？”映柳代陈医生作答，并解释道，“大家都知道护士长跟黄雅天有仇，若只有黄一人遇害，她的嫌疑就大了。为掩饰犯罪动机，扰乱警方调查方向，多杀两个无辜的受害者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护士长是男性，这个假设尚有可能……”溪望向陈医生投以询问的目光，得到对方摇头给予否定后，又继续道，“将仇人杀死，或许是出于愤怒，但连带杀死另外两名无辜的患者，以普通女性的心理素质，恐怕办不到吧？”他再次向对方投以询问目光。
“如果是毫无关系，她或许不能下手……”陈医生沉默片刻，遂解释道，“戴灵浠跟李风飞入院时，家属和警察只支付了少量住院费，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替他们埋单，院长对此颇有微词。他们都是经何静送来的，院长自然不会少给何静脸色看。”
陈医生突然冷笑一声，一脸阴险地说：“如果他们跟黄雅天一起死掉，对何静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你怎么看？”映柳向溪望问道。
“如果她有这个能力，根本不用到医院外将他们杀死。”溪望解释道，“戴、黄、李三人在病房里发狂并残杀其他患者，护士长若为保护其他患者而将三人杀死，属于正当防卫，无须负刑事责任。”
“她应该没这个能力吧！”映柳点头认同，“宋看护是退伍军人都拦不住这三只吸血鬼，她就更打不过了。”
“但她独个儿追出去是事实，虽然我当时不在医院里值班，但亲眼看见她追出去的人有好几个。而且戴、黄、李都是神志不清的患者，并非一定要蛮力才能将他们杀死。”陈医生所说亦不无道理。
“我们会对护士长何静多加留意，感谢你的配合！”溪望向对方道谢，并询问何静所在的位置。
“真不好意思，我本该亲自带你们去找她。”陈医生送两人出门，并指示护士站大概的位置，“没办法呀！这里本来就人手不足，出事后更一下子少了六个人，可医院还得继续运作。我得抓紧时间处理患者的病历，不能给你们带路了。”
“可以替我们给护士长打个电话吗？”映柳问道，“我们就这样去找她，好像有点冒昧。”
“我不是不想帮忙。”陈医生皱着眉头，为难道，“这里有个烦人的地方，就是每逢下雨天，不管是手机还是座机都打不通，就连内线也打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映柳一脸疑惑。
陈医生解释道：“这里的手机信号本来就不好，下雨天就更难打通电话了。至于座机为什么打不通，可能是线路老化吧，之前修过几次都没修好，说要把全院的电话线重铺一次才行。院长怕这老院舍经不起折腾，就没管这事了，反正只有下雨天才出问题。”
“没关系，我们进去直接找护士长就是了。”溪望向对方挥手道别，转身按对方指示的方向前行。
映柳紧随其后，但才走两步就停下来。她回头向准备返回办公室的陈医生问道：“那些受伤的医护人员全都入住市人民医院，是因为这里人手不足是吧？”
她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陈医生愣了一下，不过后者很快就回过神来，答道：“人手不足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本院的药物及设备主要针对精神病患者。一般外伤或者其他小毛病，我们也能处理，但严重外伤就无能为力了，只能送去其他医院。”
“原来是这样。”映柳轻点脑袋，快步跟上溪望。
她一走，陈医生就立刻返回办公室，并迅速把门关上。映柳回头瞄了一眼已关上的房门，遂向溪望低语：“他是不是心虚呢？都跟我们聊了这么久了，带一下路也就多花几分钟而已。瞧他刚才的反应，就跟做贼的没两样。”
溪望亦小声回应：“他说了护士长这么多坏话，当然不敢带我们过去找她。要不然就等于当面跟人家说‘我刚在警察面前打你的小报告，你看着办吧’。”
“说的也是。”映柳点头认同，随即又问，“那他的话可信吗？他的供词几乎都是针对护士长的，对护士长很不利耶！”
“单凭他刚才所说的话，就能肯定他对护士长有很大意见，甚至有陷害对方的苗头。但他所列举的证据，都是该院人所共知的事情，我们只要找其他人核实一下就知道他是否撒谎。”溪望狡黠一笑，又道，“作为一个精神科医生，我想他或多或少也懂得一点心理学，肯定不会在关键问题上撒谎。也就是说，他的举证必定是真的，但这些举证跟三名患者遇害是否有关却是另一回事。”
“你这是啥逻辑呀！”映柳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溪望解析道：“简单来说，陈医生就是将一堆事实组合在一起，引导我们怀疑护士长。”
“就像疑邻盗斧那样？”映柳恍然大悟，“我们要是先入为主，认定护士长是凶手，那么她不管怎么解释都是欲盖弥彰。”
“陈医生要的就是这效果。”溪望狡黠笑道，“不管护士长最终是否被定罪，单是被警方怀疑就够倒霉了。若她因此而被解雇，那就正中他下怀。”
“看来陈医生可不是个好人。”映柳一脸不屑。
“人心叵测呀！这里可是精神病院，天天待在疯子堆里，没被逼疯就算不错了。”溪望顿感唏嘘，因为他突然想到阿慕的前女友，那个邪恶的心理治疗师——游惠娜。
或许，终日跟疯子打交道的人，渐渐也会变成疯子。只是他们掩饰得太完美，没露出丝毫破绽，所以旁人才没有察觉。
溪望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男性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回头一看，是一名年约十八的俊朗青年，他正推着一辆运送医疗废品的空推车向他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