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甲拍了拍西木的肩膀说:“老弟啊,拜佛没用,我给你算过了,你就是天生命犯桃花。”
西木无奈地笑了笑:“我二姐从小就说我有原罪,估计是被她诅咒的,但是怎么不应在我身上,非得应在周围人的身上。。”说完,西木懊恼地抱着头,低声说道:“吴洋现在肯定疼死了。”
老甲说:“得,冲你这样,基督和释迦牟尼都救不了你了”
“怎么说?”
“多情自古薄命,情深则不寿,你心太软了,对她们来说不是好事,越对她们好,她们越喜欢你,越喜欢你,你又不能都娶了吧,所以你肯定要伤了她们。你看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西木摸了一把脸说:“你说得对,很对。”
忽然,小海冲进来对西木说:“你还要她在外面站多久?”西木茫然地看着小海,小海又忍不住想打他。他站起来掐着小海的脖子把他拎到外面说:“打吧,你不是想揍我吗,动手吧”
小海迟疑了,西木红着眼睛吼道:“动手啊!你不是能打女人吗,怎么,你害怕啊,不敢动手啊?”
西木故意激将着小海,那时候他心乱如麻——吴洋为他流血,他却不能去安慰她,他怕吴洋更难以割舍。他是对吴洋也不是没有好感的,吴洋的性格比茶清更加骄横,又比茶清多了一份真实,他一直都对这样的女生有感觉。但最懂得他和最和他有共同语言的还是茶清,他们的爱是深刻温暖的,茶清的母性和心底的慈悲一直让他眷恋,如果只能爱一个人,这个人必须是茶清。如果真有红玫瑰和白玫瑰,那吴洋无疑就像是红玫瑰,热烈纯粹。茶清则是宁静隽永的白玫瑰。
西木为自己的分心而懊恼自责,恨不得被人揍一顿才舒服。
小海果然被他激怒了,他抡起拳头就朝西木砸过去,西木站着没动,一丝一毫都没动,他闭着眼睛任小海的拳头如雨点落下。小爱听见这边的动静跑过来,她大声叫小海住手,小海像是打上了瘾似的,不肯停下来,小爱当着西木的面,给了小海一巴掌,叫他滚,他只好独自离开了。
西木鼻子流血了,浑身像被拆了一样,疼痛难忍,但心里终于平衡了一些。他不知道这是为茶清,还是为吴洋,还是为了自己,总之,他必须惩罚自己,必须戒掉自己的“花心”。
西木颓丧地蹲在地上,鼻子里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到雪地里。他这才发现,下雪了。北京都下雪了,茶清那边怎么样了,他不禁又担心起来。
西藏已经是冰天雪地了。早上,茶清穿着军大衣从自己的新卧室出来,就发现门口的雪差点就要把门给封死了,她熟练地拿起铁锹铲雪。那样子,真的就像一个地地道道的当地农妇。没有足够的蔬菜,没有全面的营养,没有好的护肤品,没有爱人在身边,茶清的面色显然比上个月黯淡了,一向顺滑乌黑的头发也枯萎了,随随便便扎在脑后。她发现自己的手上都长了茧子,手冻得没有知觉了,铁锹时不时滑落在地上。
谷子从教室里看到了,赶紧跑过来,抢过铁锹就帮她铲雪。茶清也并没有和他客气,自己去厨房烧热水,厨房的柴火只剩一点点了。她叹了一口气说:“工程队和乡里怎么都不来人了,再不来,我们就没柴火了。”
谷子一边铲雪一边说:“明天我去乡里看看。”
“别去了,五十多公里呢,路上的雪肯定都到膝盖了。”
“粮食还有多少?”
“还够吃十天的,最多十二天。”
谷子看了看天空,云层厚重,阴霾。“今天看样子还有大雪。”他沮丧地说。
两个人喝着热酥油茶坐在教室里瑟瑟发抖等着学生们。谷子看了看表说:“一点半了,孩子们今天又不会来了。”
“这样下去不行,已经耽误了7天了,其他人倒还好说,央金是五年级,还有半学期就要升中学了,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啊。”
谷子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片刻,他停下来说:“不如我们去她家给她补课”
茶清想了想说:“可是她家一家六口人都住在一个屋子里,我们去了,怎么住呢?还有吃的东西,我们肯定要自己背去吧?”
“对了,要不然这样,我们把她接来,让她住在学校,和你住一起。”谷子说。
茶清眼睛亮了亮:“这个主意好,我看行,这样我们就能全天候给她上课,她本来基础就好,我们加加油,说不定能把她送到重点中学去呢。谷子,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谷子摇了摇头:“今天不行,马上就有暴风雪了,明天再去吧。”
茶清推门去屋外看了看,天空中果然聚集着面目狰狞的云层,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根本透不进来,只在云层的边缘镶上银色的边,更显得整个气氛诡异莫测。
她只呆了几秒钟就躲回了屋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呆着。茶清说:“不如我拉琴给你听,省的一天一天这么无聊。”
“好,我去外面再铲点雪存到缸里,待会儿暴风雪来了,我们就去厨房,守在水炉子边上听你拉琴。你准备好了叫我。”
两个人刚躲进厨房,外面的风就忽然大了起来,几乎只用了几秒钟,暴风雪就像魔鬼的呼号一样,肆虐开来。
谷子和茶清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把所有能透风的缝隙都堵严实了。所以暂时他们还很安心。尽管外面昏天暗地风起云涌,厨房里也没有光亮,但音乐安抚了两个年轻人的心。茶清在琴声里想念着西木,回忆她们的点点滴滴。谷子只能借着炉火看到茶清的脸,尽管不如在北京时滋润了,但在谷子看来,她是那么美,美的令他不敢起什么邪念。只能远远地,欣赏,疼惜。“如果不能触摸,那就深埋心底吧”谷子这样告诉自己。
两个人这才发现情况不妙,谷子让茶清先别动,保存体力,他想办法在墙上找找原先的缝隙,可是进来的时候把缝隙都堵死了,这会儿已经被雪完全压实了。
“怎么办?”茶清有些惊慌。
“先把炉子灭了,放在门边上化雪。”谷子果断做着决定。
“那太冷了,会受不了的。”
“冷不要紧,中毒就糟糕了!”
灭了火以后,屋里骤然冷了下来,屋外的温度是零下三十九度,屋里也好不到哪去,加上刚才屋里是热的,这会儿冷热交加,屋子里已经结了霜。茶清裹紧了军大衣,把自己缩成一团,还是冷。谷子把自己的衣服脱给她,她坚决不要:“不行,你会冻死的。”
谷子想了想把她拉起来说“我们活动活动,不能总呆着不动。”茶清全身都冻僵了,她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跟着谷子围着厨房跑步。
跑着跑着竟然暖和了一些,可是越来越觉得缺氧,她说:“不行,空气不够了,还是呆着不动的好。”
谷子去查看门口的雪能不能推开了,令他想不到的是,门口竟然冻成了冰。“啊!怎么会这样!”谷子的耐心到了头,他抽出一根柴火使劲抽打着门,被冰封住的门纹丝不动,厨房里简直就是一个冷库。
寒冷降低了思维的速度,茶清脑子也仿佛冻僵了似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谷子看了看表,晚上8点了。夜里会更冷,如果不出去,会死在这里。他用刀使劲儿去剁门上的冰,可门和冰都硬的能把刀给卷了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