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清果然犹豫了,一边是自己最爱的人,一边是另一个无辜的女人,她无法下决断。
“我就是想自私一次。”她小声地说着,却摇着头。
“你不是这样的人”西木笑着说“你站在我这一边好吗,我们从来没有意见统一过,你就不能坚定地跟着我,不要让我再难做人了行吗。吴洋还在里面等着呢,她怎么受得了那份罪呢。你想想,她从小也没受过苦啊。”
茶清终于下定了决心,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好,我支持你,西木,从今以后,你有什么想法我都听你的,我相信你。”
家明皱着眉,当着两人的面给黄学林打电话:“喂,黄学林,你看怎么办,我哥他非要去自首,帮着他,他还撞墙,茶清也让他去,他们俩还意见一致了。”
“那这样,正好我在看守所这边,你带他们来,我有办法让他们改主意。”
“好,马上去。”
“去哪?”西木皱着眉问他。
“去看守所那边,黄学林说了,他有办法让你们改主意。”
家明挂了电话,点了一根烟,西木生气地说:“别在我面前抽烟,从此以后谁也不许再我面前抽烟!”
大家只当他是说气话,却不知道他是积极保护自己,不想让病情继续恶化了,健康这个东西,他之前不在意,现在却无比珍惜,因为他的小巫婆回来了。
家明只好把烟摁灭,嘟囔着说:“烟还不让抽了,我是为你好啊,你生什么气?”
一行人都不再说话,茶清把头靠在西木的肩膀上,微笑了。
吴洋瘦了一圈,看守所的马甲穿在她身上空****的,脂粉尽卸之后,也显了些沧桑。这是杀了余小爱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吴洋悲喜交加地走过来,西木心里内疚着,紧走几步,下意识想要扶住她,中间却隔着一道玻璃。茶清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黄学林却在身后出现,他小声说:“你去吧,去看看吴洋怎么说。”她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吴洋刚要拿起听筒和西木说话,茶清的出现让她转移了视线。她似乎心里憋着火,指了指听筒,让茶清拿起来。茶清刚一拿起来,吴洋就压低了声音对她吼着:“茶清,你要是敢让西木坐牢,我出去就捅死你!”
她感动,也内疚,更担心吴洋。每一次都是这样两难的选择,茶清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你听见了吗?绝对不能让西木进来!”
“可是你呢……”
“你不用管我,我愿意的,谁让我是他老婆。”吴洋愤愤地抢了她的话。
茶清沉吟了片刻,稳了稳自己,对吴洋说:“吴洋,你这样,他会内疚一辈子的,你忍心让他内疚吗。你在里面,他在外面怎么过?每天都不会开心的。”
“我不要他开心,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你要是真爱他,就别在这瞎搅和,你可以和他继续你们的关系我不管,总之你别让他进来,他听你的,你劝劝他。”吴洋干脆地说着,不容置疑。
“怎么可能啊,你这样我们怎么可能安心继续什么关系,吴洋”茶清横下心来,冷冷地说:“他不爱你,你不要用爱来绑架他,你给他这个大恩他受不起的,你想让他幸福快乐吗,想的话就让他承担该承担的,别替他做任何事。做了也是多余的,你明白吗?”
“我……”吴洋气得站了起来,她很想骂她“茶清!你怎么是这样的女人,我怎么用爱绑架他了,我就是一心一意为他好,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要是想和他好,我不管你,我说了你们随便!”
“那是不可能的!你觉得我们可能让你承担痛苦,我们还在外面谈情说爱吗。”
“所以你就要把他送进大牢里?”吴洋哭了“茶清,你太狠心了,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你为了你自己心安理得,非要让他吃苦受罪,他爱你什么啊,他真是瞎了眼了!”
茶清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她知道一旦吴洋替西木坐牢,她就不可能和西木继续他们的关系了,负罪感会让她喘不过气来。但她无法和吴洋争辩下去,似乎没有任何选择,她只能接受。
她有些赌气地扔掉了听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西木抚摸了她的胳膊,让她别生气,又拿起听筒对吴洋说:“吴洋,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凭什么让你担着这些事情呢,如果我胆小如鼠畏罪不敢承担,你又为什么爱我?”
“我爱你和你的人品没有关系,我就爱你这个人,你哪怕是江洋大盗,哪怕是汉奸走狗我也爱你。”
西木也被这句话感动了,他红了眼圈,伸手在玻璃上,吴洋也伸出手来,两人的手隔着玻璃交叠在一起。
茶清在一旁听到了她的话,心里为之一震,是啊,吴洋说的没有错,哪怕是十恶不赦的人,也有被爱的权力,自己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强求最爱的他!
看到西木和吴洋手放在一起,她又心酸起来,眼睛赶紧望向别处,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哭,只好紧走两步,离开了谈话大厅,内疚和后悔让她无处遁形。
她抱着身体坐在台阶上发呆,一对儿亲亲密密的小情侣,从她眼前走过去,男孩搂着女孩的腰,女孩搭着男孩的肩膀,两人拿着手机正在玩自拍,头挨着头笑得灿烂。小情侣走了很远了,她还在盯着他们出神地望着,不一会儿,眼眶湿润了。她忽然对自己的爱情没有了信心,自卑惶恐起来,或许吴洋才是最合适西木的女人?她无法接受这个想法,却不得不去面对。
谈话大厅里,西木皱着眉头对吴洋说:“你别固执了,我如果不承担自己该承担的,我不配做男人!你等我,我一定……”
吴洋大声打断了他“西木!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我为你操心吗?你要是敢去自首,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不信你就去啊!”
西木无法可想,只能皱着眉头望着她。黄学林及时上来劝说:“西木,你听吴洋的吧,她进去也不过三五年,我们请最好的律师,然后过两年争取在狱中减刑,这不是什么难事。你要是去自首了,她还得坐牢,作伪证包庇,一样得做两三年,何况我也作证了,你想连累我吗,我还有妻儿老小呢,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吧!”
黄学林说的是对的,西木心里也明白,只是他不愿意欠吴洋的,他知道如果让吴洋顶罪,茶清一定会离开他。
从来做事果断的西木,也在犹豫着。吴洋看到他已经被说动,赶紧补充了一句:“你进来了,你和茶清就不能在一起了,你为她想想,难道要隔着深牢大狱相爱吗?”
这句话彻底打动了西木,他一方面被吴洋说动了,一方面又觉得着实愧对于她这么无私的付出。他把头靠在玻璃上,轻轻地撞击着,像是想要把混乱的思绪理清楚。家明把手放在他脑门上说:“别犹豫了,玻璃都被你撞坏了。就这么办吧,我们齐心协力让吴洋尽快出来。”
茶清从门外走进来,看到西木难以下决断的样子,果断地说:“西木,听吴洋的吧,咱们不自首了,我不会怪你的,你别为难了。”
吴洋听到茶清也在劝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他会听茶清的。果然,西木把头抬起来,歉疚地望着吴洋:“吴洋,你信我,我绝对让你尽快出来。”
“我相信你,你别太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从小我就是在街头混大的,里面什么情况我都能应付”吴洋高兴地开着玩笑。
“别冲动,你的性格有时候和我一样,就是一冲动什么就不管不顾了,这样不好。听话,好好地,不要让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