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长征中的传奇红色故事
美国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以“前所未闻的故事”来讲述长征。的确,“长征”在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都堪称罕见。两年,二万五千里路,其中的故事数不胜数……
十送红军
一送红军,下了山,秋雨绵绵,秋风寒。
树树梧桐,叶落尽,愁绪万千,压在心间,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几时人马,再回山。
两送红军,到麦田,麦地熟了,要远行。
送我儿郎去参军,千难万险不忘本,平平安安报佳音,
亲人啊,待到春时,望家看。
三送红军,到拿山,山上包谷,金灿灿,
包谷种子红军种,包谷棒棒,咱们穷人搬,
紧紧拉住红军手,红军啊,洒下的种子,红了天。
四送红军月光寒,十里泥泞不嫌远,
秋凉别忘添衣衫,相见难呐别亦难。
捧一把山里土,红军啊!亲人一去莫走远。
五送红军,五斗江,江上船儿,穿梭忙。
千军万马江畔站,四方百姓泪汪汪,恩情似海不能忘,
红军啊,革命成功,早归乡。
……
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红歌——《十送红军》,其凄婉而悠扬的旋律沁人心间,真挚朴实的歌词更是令人久久难忘。《十送红军》的歌词以叙事为基础,并借叙事来表达革命根据地人民对红军的深厚感情,以及对革命成功的强烈期盼。整首歌曲情景交融,借景抒情,使人感到情真意切、难舍难分。伴着这首歌,让我们一起回到红军即将离别苏区瑞金,踏上长征路的时刻。
1934年10月初,中央苏区核心区域的兴国、宁都、石城一线相继失陷……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所在的中央根据地,由鼎盛时期的几十个县锐减到瑞金、于都、会昌等几个县。红军并没有延续前四次反“围剿”的战绩,在党内“左”倾错误的领导下与第五次反“围剿”中失利,于是不得不进行战略转移,离开创建四年之久的中央革命根据地——苏区。
无论从思想上还是感情上,红军全军从党内领导到各级官兵,都不愿离开这块红色的土地。然而,几十个县的大苏区,如今只剩下几乎一根梭镖就可以穿透的土地了,组织撤离,迫在眉睫。
1934年7月,中央领导机关告别叶坪的谢家祠堂,一路向西的搬迁,从叶坪到沙洲坝,再到瑞金城西的云石山,明确地显现出红军西进的轨迹。随后,红军各路集结于在瑞金正西约80公里处的于都,准备进行战略转移。
10月10日17时,秋日的黄昏一片寂静,云石山上突然响起行军号。瑞金人对军号声早就熟悉了,这一次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大家伙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军号声在这时响起,与往常不太一样,似乎带着几分凄凉。原来,是红军要走了,百姓们的心像是被撕碎一样痛。田里劳作的,家里做饭的、纳鞋底的,老人、孩子、妇女全都跑了出来,自发地组织起来为即将出征的战士们送行。
百姓拿出家里最好的食物:花生、芋头、鸡蛋、水果,排成两排站在道路两旁,不停地向红军战士们招手。有一位老大娘,挎着一篮子煮熟的鸡蛋,见一个红军送一个……老人几近干涸的眼眸在此时淌下了两行热泪,她握住红军战士的手说:“红军啊,你们啥时候回来?”
“送我儿郎去参军,千难万险不忘本,平平安安报佳音”,在于都有这样一位老人,名叫钟招子,她养育了10个儿子,其中8个参加了红军。红军部队在于都集结出发时,钟招子的8个儿子就在队伍中。分别时,钟招子对儿子们说:“一定要打胜仗,妈等你们回来。”
这一等,就是十多年,老人盼着红军再回来,盼着儿子回家来。当年,老人目送着儿子们远走,心心念念地想着他们。日子久了,儿子们杳无音信,老人整日以泪洗面,终于哭瞎了双眼。但是她却始终做着一件事,就是每天坐在石阶上,点亮马灯,等儿子们回来。有人疑惑地问她,既然眼睛失明了,为何还要点灯?她说:“我眼睛看不见了,但马灯不能灭,要让儿子看清楚回家的路。”
1949年于都解放,人民解放军的部队进驻于都。钟招子老人带着十多年前的期盼和一丝丝的希望,让人带着她找到解放军的队伍,一遍一遍地询问儿子们的下落,最终却是失望而归。史料记载,于都县当时22万人口,约1.6万人参加长征,1万余人牺牲在长征路上,其中1000多人没有姓名记载。也许钟招子老人的儿子们就在这1000多人之中,在战场上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不过,老人说自己把儿子送给红军,心甘情愿,上前线打仗是光荣的事情,她为儿子们感到骄傲。
对于蒋介石集团的步步紧逼,红军的这次战略大转移是一次秘密的行动。当时中革军委的临时驻地在云石山乡的梅坑,红军转移至于都后,顺利、安全地渡过于都河是至关重要的。
现在,人们可以在于都县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里看到当时运送中央首脑人物的一支竹篙、一支橹、一艘小木船,船头上是一盏马灯。隔着厚厚的玻璃,仿佛眼前浮现出了那些早已久远的画面。
1934年10月16日,临近中午,一位名叫李声仁的渔民正在和未婚妻王九发在于都河鲤鱼潭捕鱼。这时,几名红军干部朝他们走来,和气地说:“老乡,请把船靠过来。”李声仁把船撑到岸边后,听红军干部说明了来意——晚上部队要撤离,在此处渡过于都河,需要渔民们的帮助。李声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请求,并且回到家中发动了更多的渔民,准备一起帮助红军渡河。
下午5点左右,李声仁和未婚妻来到鲤鱼潭渡口和其他几十条渔船会合,另外一些乡亲也自发赶来,帮助红军把需要搬走的东西运到船上。
1小时后,渡河开始。大船每次坐10人,小船5人,来回一次约20分钟。李声仁和王九发同撑一条船,女的船尾掌舵,男的船头摇橹。600米宽的河面水流湍急,加上夜黑风大,稍不留神就会翻船。
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李声仁等渔民手上已磨出许多血泡,令他们欣慰的是,终于送完了当天的最后一批红军战士。
由于红军渡河的时间有明确的先后顺序,于是李声仁等渔民10月18日晚,赶到最西端的石尾渡口,开始送另一路红军渡过于都河,又是整整一夜。于都河上,8个渡口,800多条用于做浮桥和摆渡的大小船只覆盖了上下30公里的河面。为了表示感谢,红军送给李声仁一块大洋、几斤大米和一句承诺:“感谢老乡,等我们打了胜仗,一定回来报答大家。”
此后,于都河成为了红军长征出发地的重要纪念地,建起了“中央红军长征第一渡”纪念碑。对岸是植被茂盛的丘陵,一段由5条木船搭起的浮桥按原貌摆放在河边。
“鱼水情,谊难分,红军啊!几时(里格)盼望(介支个)把圆团?”军民鱼水情,红军与老百姓之间的情深似海。老百姓愿意不远数里送红军,更愿意盼得红军带着胜利的消息归来!
“长征”与“二万五千里”
“二万五千里长征”似乎已经成为人们根深蒂固的一种说法,而“二万五千里”往往被默认为红军长征的总行程,其实,“二万五千里”仅仅是中央红军(即红一方面军)所走的里程。
1934年10月10日,中央红军踏上征途,由江西的瑞金等地出发,至1935年10月止,中央红军走过了赣、闽、粤、湘等十一个省,经过了五岭山脉、湘江、乌江、金沙江、大渡河以及雪山草地等万水千山,行程达两万五千里。由于中央红军所走的路线最长,征途最远,二万五千里距离毋庸置疑地成为了红军长征的代表里程,同时也成就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红军长征中共有四支队伍,即中央红军、红25军(后编入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红2、红6军团(后同红一方面军第32军合编为红二方面军),这几支队伍出发的时间和地点不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