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忆往昔,峥嵘岁月

作者:杨江华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一九二八年十二月,部队攻入建始城,缴获民团枪百余支,同时招收了一批劳动人民参加了队伍。后来又收编了农民武装陈宗瑜部—百人。接着,又打开鹤峰城,建立起工农民主政权,派人四处发动群众,分配土地,使武装斗争和土地革命结合起来。一九二九年三月,工革命军第四军改称为红四军。一九二九年五月,桑植城解放后,我们就有两个县城和县的政权。此外,还在龙山、宣恩、五峰、长阳、石门边缘,展开了工作,建立了县、区政权。这是湘鄂边红四军发展史上的转折点。由于经过一个时期的摸索,到这时单纯军事观点才被纠正,建设革命根据地的一套做法,才开始懂得一些,而湘鄂边革命根据地也初具规模了。

至于部队面貌,也有相当改变。新的建军路线——官兵一致、军民一致的原则已经开始执行。接受了井冈山斗争的经验,连队普遍建立了党、团组织,加强了党对部队的领导。建立了政治机关,加强了政治工作。在和鄂西区红六军会师以前,又坚决进行了几次“内部转变”。兵员补充主要是吸收贫苦农民。这样才把这支部队,逐渐改造与建设成新型的人民革命武装。

七月,国民党派兵一个团进犯桑植。我军诱敌由南岔渡口过河后,即开始攻击,迫其背水作战,将其大部歼灭,并击毙其团长周寒之。旅长向子云不甘失败,又亲率该部二千余人并与一些地主武装倾巢出犯。我军埋伏在城外山上,大开四门,诱其深入。当敌人入城后,伏兵齐出,将敌人大部歼灭。向子云率少数人马向后逃窜。他们到达赤溪河边,却发现船只已被我军破坏了。向子云拉着骡子尾巴泅水逃命,泅至中流,即被洪水吞没。其残部除少数向大庸方向逃窜外,其余或被水溺毙,或在岸边投降。这是红四军建军以来第一次大捷,缴得长短枪千余支。事后我们又派出一部分武装,向大庸、永顺、慈利一带游击,并开辟根据地建立政权。

……

一九三○年一月,鄂西特委根据中央指示,组成了红六军。它的来源是:以洪潮的柳家集为中心的段德昌、彭国才所领导的游击大队和以白露湖的沙岗为中心的段玉林、彭子玉所领导的游击大队。段德昌、段玉林、彭国才、彭子玉等同志,多是大革命时期在北伐军中工作过的共产党员。大革命失败后,他们被派回农村与地方党取得联系,发展红色游击队。经过几次艰苦的起伏的斗争,终于建立起小块根据地。由于实行了正确的政策,加上党的组织力量较强,群众条件较好,国内形势有利,特别是鄂西特委及时采取了把各县游击队集中领导,统一指挥的有效措施,更促进了鄂西区游击战争的发展。一九二九年底,段德昌、段玉林部均已扩大到数百人,许多县份的红色游击队也成长起来。他们在监利县汪家桥会师,宣布成立红六军,负责人是周逸群、孙德清、段德昌、段玉林、许光达等同志。

红六军成立后不久,即采取逐步推进方针,先后攻占了沔阳、潜江,石首、汉川等城镇,后来又渡江南下,打下了华容、公安等地,创立了长江南北两岸大块根据地,部队也获得极大发展,奠定了湘鄂西中心区的巩固基础。

这期间,中央红军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开辟了赣南、闽西根据地,一九三○年六月,组成了红一军团。其他红色区域,凡是执行了正确路线的,革命事业均有发展。这时,党的威信提高了,红军和革命根据地已成为全国政治生活的中心,从而大大动摇了蒋介石反动政权的基础。

在这种形势下,红四军与红六军组成了红二军团。红四军改称红二军。渡江东进后,解放了许多城镇,扩大了武装割据,红二军团发展到两万人。

红二军团的成立,标志着湘鄂西革命斗争进入一新的阶段。它和鄂豫皖、湘鄂赣红色地区相呼应,构成了对敌人的统治中心城市之一——武汉的包围。这是党的、人民革命事业的巨大胜利,是革命的武装反对反革命武装的巨大胜利。作为这个胜利的一部分的湘鄂西根据地的创造,是以周逸群同志为首的湘鄂西党政军民团结一致,坚韧努力的结果。但从革命发展的渊源来说,应该追溯到大革命期间毛泽东同志领导的具有战略意义的农民运动。这是一条红线。湘鄂西根据地的创建,是和原有的农民运动的基础分不开的……

——摘自《星火燎原》第三集

徐向前:成立四方面军

徐向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元勋,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时任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兼第四军军长。

九一八事变后,全国的政治形势,处在激烈变动中。

日本帝国主义武装侵占我东北三省,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抗日怒潮。中国共产党发出了全国人民武装起来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号召。广大群众和各阶层爱国人士,纷纷要求国民党政府停止内战,枪口对外,武装抵抗日本侵略者。但是,代表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利益的蒋介石,却顽固坚持“绝对不抵抗”的卖国政策和“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方针,继续把枪口对准根据地,一心要“剿灭”工农红军。

我们在山沟沟里,消息闭塞,对外面的动荡形势,了解甚少。根据中央分局的决定,一面发动群众进一步武装和组织起来;一面整编和扩大红军,将红四军和刚成立的红二十五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准备粉碎敌人新的“围剿”。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七日,红四方面军在黄安七里坪宣告成立。

七里坪,位于黄安县正北,是个不小的集镇,鄂东北特区最早的“首府”。有条主要街道,两旁开着些小店铺,比较热闹,被命名为“列宁街”。西门外的倒水河清澈见底,宽阔的河床铺满雪白的碎沙石。红四方面军成立大会,是在倒水河河滩上开的。那天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红旗如林,刀枪耀目;部队武装整齐,精神抖擞;周围的田坎、山坡上,聚拢着无数前来庆贺的群众。选择十一月七日这一天在七里坪召开红四方面军的成立大会,有两重意义:一是为了庆祝“十月革命节”;二是七里坪乃当年黄麻起义队伍首次集合攻打黄安的出发地,因而也是大别山区第一支工农红军的诞生地。会前,确定由王树声同志担任阅兵总指挥,组织各部队进行了认真的演练……

改编后的红四方面军,由我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政委,辖四军、二十五军,共三万多人……

红四方面军的成立,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标志着党领导的武装斗争,走向新的发展阶段。

地方武装也进一步组织起来,加强了集中统一领导。各县的基干武装队伍均组成了独立团,与正规红军的编制一样。所有不脱产的赤卫队、守备队,一律改称赤卫军。凡满十八至三十五岁的男子,除地富分子及残废者外,均编入赤卫军。一般大村编为一个排,小村则几个村合编为一个排,每乡编一连或一营,每区编一团,每县编一师,共成立了十五个地方师,分别归各县军区指挥部组织指挥,隶属于鄂豫皖分局的军委会。赤卫军完全是地方军的性质,不脱离生产。任务是坚持生产,加强军事训练,积极协助红军作战,巩固革命根据地。

儿童和妇女,分别组成儿童团、少年先锋队和妇女会。别看儿童团、少先队是些十来岁的娃娃,作用可不小。村头路口由他们站岗放哨,盘查行人。娃娃们特别认真,遇上不认识的生人,得要他们交出苏维埃政府或红军开的路条,否则不予放行。英勇的红军,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不管红军队伍走到哪个村里,都有一群群孩子围在红军指战员周围,问长问短,摸这摸那,和红军亲得不得了。你若是问他们长大干什么,他们会异口同声地说:“当红军,打反动派!”每次扩红,都有许多孩子跑到报名处要求参军。不让他们报名,就哭哭啼啼,缠住不放。弄得各部队没办法,陆续吸收了一些。为便于管理,专门编了一个少共国际团,归总部领导。少先队和儿童团又是拥军活动的先锋。仅一九三一年红五月的拥军活动中,他们在共青团的领导和帮助下,就给红军送来七千双布鞋、八千双草鞋、六千多双袜底、二百九十多担粮食,二十多块银洋。这些东西,是他们向各家各户动员、筹集来的。有些孩子甚至从家里偷钱、偷米、偷面出来拥军。“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除忙生产、家务、带小孩子外,在妇女会组织领导下积极帮助红军洗衣、缝纫、做鞋、护理伤病员、侦察敌情等。有些妇女同男子一样,也参加军事训练,苦练杀敌本领。鄂豫皖根据地的劳动妇女泼泼辣辣,很能吃苦,在保卫根据地的战斗中,作了出色的贡献。

列宁说过,无产阶级在夺取政权的斗争中,除了组织而外,没有别的武器。党和红军是这样,群众也是这样。一盘散沙,只能处在任人分割、各个击破的地位。组织就是凝聚力,能把各种分散的、个体的力量,收拢、聚积起来,形成强大的战斗力。高度的组织性,是无产阶级政党赖以战胜敌人、克服困难的重要手段。原始社会里,人们要抵御洪水猛兽或外族部落的侵袭,也懂得组织起来,一坨一坨的,进行群体活动。现代无产阶级,与先进的大生产相联系,赤手空拳夺天下,就更重视组织的意义。鄂豫皖根据地的党政军民,在国难当头、敌军压境的严峻时刻,整编队伍,强化组织,增强力量,有重要战略意义。

——摘自《徐向前回忆录》

罗荣桓:秋收起义与我军初创时期

罗荣桓,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元勋,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时任武昌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警卫团特务连党代表。参加秋收起义,跟随毛泽东上了井冈山。

一九二七年大革命失败以后,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人民,向反革命进行了武装斗争。南昌起义就是党在这危急关头,以武装起义来挽救革命失败的尝试。这个起义向全国人民举起了一面鲜明的武装斗争的旗帜。接着“八七”党中央召开紧急会议,坚决地纠正了陈独秀的右倾机会主义,决定进行土地革命和武装斗争,号召各地农民进行秋收起义……

秋收起义开始于一九二七年九月九日,在“第三次攻打长沙”的口号下,一团从修水出发,取道长寿街,进攻平江;三团由铜鼓取道东门市,企图在浏阳与北上的二团会合,围攻长沙。起义发动后,

收编的丘国轩部突然叛变。毫无防范的一团二营,在长寿街受到该部的袭击,全被打垮。三团在东门市受到优势敌人的伏击,伤亡较大。二团占领浏阳城后,也被敌人包围,在突围战斗中损失殆尽。在当时敌强我弱的形势下,进攻长沙,显然是一种军事上的冒险行动,加之没有广泛地争取群众的配合,和战术上的分兵,致使起义的部队遭受严重挫折。

毛泽东同志在文家市收集了余部,决定向罗霄山脉中段的井冈山进军,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这是一个伟大的战略进军,部队从此踏上了毛泽东同志所指出的正确的道路。南进途中,在泸溪又受到敌人的伏击,部队一共剩下不到一千人,到达江西永新县境的三湾,便立刻进行整顿。

首先是整顿组织,一个师缩编成一个团,改称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实际上只有两个营七个连。整编后,干部多余了。这些干部,大多是投笔从戎的知识分子,其中有些人在这一连串的挫折面前,在这危险、艰苦的斗争面前,惊慌失措、灰心动摇起来,少数人已经不告而别了。如果不迅速地处理他们,势必会动摇军心。毛泽东同志采取了坚决的措施,根据自愿,要留则留,要走的就发给五块钱路费,疏散到农村去。整顿后留下来的是经过战斗和艰苦生活考验的坚定的革命者,人虽少,却精干得多。

接着,毛泽东同志开始在部队中建立党的各级组织,班有小组,连有支部,营团建立党委,在连以上各级设置了党代表。并且成立了党的“前敌委员会”,毛泽东同志担任书记。于是,这支部队便开始完全处在党的绝对领导之下……

南进到达宁冈古城后,毛泽东同志召集了“古城会议”,总结了秋收起义的经验教训,派人与中央及省委联系,并继续整顿部队内部。这时,由于地方党组织的帮助,还建立了一个后方。

三湾改编,实际上是我军的新生,正是从这时开始,确立了党对军队的领导。当时,如果不是毛泽东同志英明地解决了这个根本性的问题,那么,这支部队便不会有政治灵魂,不会有明确的行动纲领,旧式军队的习气,农民的自由散漫作风,都不可能得到改造,其结果即使不被强大的敌人消灭,也会变成流寇。当然,三湾改编只是开始奠定了新型的革命军队的基础,政治上、思想上的彻底改造,还需一个长期斗争的过程。

当年十月初,毛泽东同志带领部队向遂川方向展开游击活动。那时,天气已经逐渐寒冷,战士们还是穿着破烂的单衣,给养十分困难,并且也没有休整的机会。可是由于党在部队中进行了艰苦的政治思想工作,战士们情绪始终高涨,在极度疲劳的行军以后,还去四处张贴布告,向老百姓宣传。

为了解决部队的冬衣和给养问题,我们进驻到遂川城西的大汾镇。刚住下不久,就遭到挨户团的突然袭击。部队因毫无准备,仓促应战,只好分散撤退。当时四连有两个排,随着毛泽东同志跑到黄坳,便停下来收集失散人员,并担负掩护一营集结的任务。这时,三营向湖南桂东方向撤走了。

四连一共剩下三十多个人,稀稀落落地散坐在地上。要煮饭吃,炊事担子也跑丢了,肚子饿了,只好向老百姓家里找一点剩饭和泡菜辣椒。没有碗筷,毛泽东同志和大家一起,伸手就从饭箩里抓着吃。

等大家吃饱了,毛泽东同志站起来,朝中间空地迈了几步,双足并拢,身体笔挺,精神抖擞地对大家说:“现在来站队:我站第一名,请曾连长喊口令!”他的坚强、镇定的精神,立刻强有力地感染了战士们。他们一个个都抬起头来,鼓起战斗的勇气,充满信心,提着枪就站起队来,向着他那高大的身躯看齐。接着一营就赶上了,队伍向井冈山进发。三营撤退到桂东一带活动,一个月后,在我们从茶陵退出时,也终于会合了……

秋收起义是中国革命历史中的一个转折点,它开辟了中国革命前进的道路,这就是向农村进军,依靠农村建立革命根据地,借此积蓄和发展革命力量,逐渐包围城市并最后夺取城市的唯一正确的道路……

——摘自《星火燎原》第一集

聂荣臻:去中央革命根据地

聂荣臻,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元勋,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时任中国工农红军总政治部副主任、红一军团政治委员。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中旬,上海白色恐怖日趋严重,各根据地又迫切需要干部,组织决定我继剑英、恩来、伯承同志之后,迅速撤离上海,先转移到中央革命根据地去。到中央根据地,只不过是路过,目的是要到湘鄂赣根据地去,我是被分配到湘鄂赣根据地工作的。因为一个人去那里不容易,听说湘鄂赣有代表在中央根据地开会,我到了那里就可以随他们一起去目的地了。瑞华同志和孩子自然留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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