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中宗李旦被武太后贬出长安,立四子李旦为帝,这一年李旦只有二十二岁。宣政殿里,人声鼎沸,文武大臣正在交头接耳,一个个情绪激动。而大殿之上的新皇帝李旦则显得一筹莫展。
“太后驾到。”一个太监的声音传进大殿。上官婉儿搀扶着武太后从宣政殿的后面走进来,她在上官婉儿的侍奉下走上台阶,坐在了皇帝李旦的身边,这是早已准备好的椅子。
群臣跪拜道:“臣等恭迎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旦也站起来面对武太后作揖,道:“儿臣参见母后。”李旦也跟他的哥哥一样,也十分惧怕武太后,依然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武太后道:“你免礼吧!”
“谢太后。”群臣站起来,各自站好。
武太后诧异道:“你们这都是怎么了?看你们一个个神情不对呀,哀家隔着宣政殿老远就听到大殿之内人声鼎沸!”
宰相裴炎持笏板奏道:“太后,徐敬业、徐敬猷兄弟联合唐之奇、杜求仁等以支持庐陵王为由,在扬州举兵反叛,十多天内就聚合了十万部众!还请太后定夺!”
武曌镇定自如道:“就这么点事情你们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
武曌假模假式地询问一旁的李旦道:“皇儿,你是天子,你说吧,该怎么办?”
李旦坐在龙椅上,侧过身子,面朝武曌,拱手道:“母后,孩儿初登帝位,还请母后定夺!”
武曌见李旦如此顺从,她打心眼里高兴,享有至尊无上的权力总是让人舒心。
武曌抬头看了看上官婉儿,问道:“婉儿,你说说,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上官婉儿面朝武曌作揖,道:“太后,这些人都是大唐功勋之后,表面上是在支持庐陵王,为废帝讨回公道,实际上就是借这个由头兴风作浪、意图谋反!放心吧,太后,这些人是成不了气候的!只要派一个得力干将,反贼顷刻可灭!”
武曌大笑,道:“你们都瞧瞧,这些反贼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明事理!夏官尚书何在?”
“臣在。”夏官尚书出列道。
武曌果断道:“传哀家懿旨,拜左玉钤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率兵三十万前往征讨。一个月内平定叛乱不得有误!”
“遵旨。”夏官尚书归列。
武曌坚定道:“以后,有谁胆敢犯上作乱者,一律杀无赦!不管是什么人作乱,都给哀家就地正法,无须再上奏!”
李旦听后,心惊胆寒,有些微微颤抖。
武曌看了看李旦,又对上官婉儿道:“退朝。”
“退朝。”上官婉儿喊道。
“臣等恭送太后,恭送陛下。”群臣拜道。
李旦战战兢兢地跟着太后武曌的身后,不敢多言。
两个月后,徐敬业兵败被杀。
垂拱二年(686年)三月,武则天下令制造铜匦(铜制的小箱子),置于洛阳宫城之前,随时接纳臣下表疏。时有各地各级衙门的官吏乘坐马车来到宫城下将奏章放进铜箱子,最后再离开。箱子周围有专门负责看守的士兵,当箱子装满以后,再取出来送到武曌的手里。
两名侍卫将铜箱子抬进了宣政殿,放在了唐睿宗李旦和武太后的面前。大殿之上站着的文武大臣开始直打哆嗦,一个个表现的很是紧张。
坐在睿宗身边的武曌道:“诸位大人,你们如果没有做亏心事,你们怕什么?!哀家就是让大家多多检举揭发,所奏之事属实,哀家重赏!如果揭发之事失真,哀家也不会问罪!”
群臣心中有愧,都低下了头,不曾说一句话。
年轻的天子睿宗也只是观望,他看了看武太后,武曌对上官婉儿道:“婉儿,你去,将箱子里面的奏疏都捡出来,就在这大殿之上念出来!有罪的人,哀家要一一处置!”
“唯。”上官婉儿朝武曌和睿宗分别作揖,便走下了台阶。
群臣现在是心惊胆寒,他们对于奏疏中所奏之事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第一个倒霉的会是谁,所以,群臣皆表情僵硬,屏住呼吸。
上官婉儿翻开第一个奏章,当众宣读道:“安乐郡王李光顺,为替其父王章怀太子李贤复仇,在府中密谋造反,常与亲信武将和妖人来往,皇太孙李重润与废帝李显也多有往来,常通书信,图谋不轨!”
年仅十八九岁的李光顺和李重润站在大殿之上,双腿发软,脸色发紫,吓得屁滚尿流的他们连滚带爬地来到少帝李旦和武后的面前跪了下来,两人皆异口同声地哭诉道:“皇祖母、陛下,我们冤枉啊!”
李旦拿不定主意,甚至目光中还露着一丝胆怯,他什么话也不说。
皇太孙李重润哭诉道:“皇祖母,废帝李显是孙儿的亲皇叔,他被贬为庐陵王,孙儿书信一封以示关怀,这不过分吧!?”
安乐郡王李光顺惶恐道:“皇祖母,陛下,臣密谋造反之事更是无稽之谈,甭说孙儿手里没有兵权,就算有,臣也没有叛逆之心啊!我父章怀太子李贤乃有罪之人,死有余辜,臣怎么会为了罪臣而造反!请陛下和皇祖母明察!”
少帝李旦不知所措,道:“你二人所犯之罪乃重罪,朕也无能为力,还是请太后定夺!”
二人爬着来到武曌的面前,异口同声央求道:“请皇祖母明察!”
武曌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道:“自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们犯的是谋逆大罪!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哀家都必须要将你们打入死牢!御史中丞来俊臣何在?”
“臣在。”来俊臣持笏板站出来。
“将此二人给哀家关入天牢,要严审,不必顾及他们的身份!”武曌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