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邓青抵达肥水县,吃了个午饭,心里还是不托底,总觉得离长乐县还是太近。
又乘船而下,直到抵达距离长乐县一百八十里外的云水县城,他才停下。
云水县是南北商路的交汇之地,城中客商不少,三教九流混杂,颇适合藏身。
入得云水县城後,邓青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选了间上房,安顿好,便让夥计送些饭菜上来。
吃饱喝足,邓青倒在床上:“我这一通七折八绕地折腾下来,总该安全了吧。”
歇了会儿,他信步走到窗边,送目远眺整个云水县城,只见街上行人往来,商贾繁茂,似乎没受到邪教的灾祸波及。
看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忽地,余光像被什麽东西粘了一下,他凝目看去,下一瞬,整个头皮都麻了。
只见楼下的一张茶摊上,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背对客栈而坐,端着一只粗瓷茶碗,正在不紧不慢地喝着。
仅仅一个背影,邓青便认出那人——李大山!
邓青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定定许久,重重咬了下舌尖,才终於确信自己非是置身梦境。
就在这时,李大山放下茶碗,回头朝二楼望来。
两人的目光隔街相撞,李大山微微一笑,随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邓青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心念电闪,反复复盘,确信自己的行踪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可即便有破绽,李大山循着蛛丝马迹追来,也万不该这麽快。
这已经不是消息灵通能够解释的了,简直像在自己身上装了定位一般。
邓青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趁机换脸跑路?绝不可行,这麽远都找来了,谁知道是什麽邪法。
跑不了,只能是面对。
李大山没直接来抓自己,说明,自己那封留书起到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