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旗还是一片晴空。
凌冽的寒风在预告着一场大雪。
119勘探队的钻机,进场是第十一天了。
液压钻塔立在山坡上,柴油机从早轰到晚,白烟把半面坡都罩住了。
刘建民每天到井口转一圈,转完就回屋算账,眉头一天比一天紧。
矿上的人头两天还围着看热闹,见钻杆一根接一根往地里钻,钻上来的东西黄不拉几、白不拉几,看两天就散了。
只有老李头,每天照旧蹲在煤矸石堆上,眯着眼看那台轰隆隆的铁家伙,烟灰烧了老长一截,也不弹。
井口换出来的岩芯,按顺序码在岩芯盒里。
一盒十格,一格八十公分。
到第十一天傍晚,钻深达到了三十九米,但取上来的岩芯,是灰白色的粉砂岩。
别说煤了,就连个煤星子都没有。
上午的时候,苏敏拎着一把油尺,在柴油桶旁边蹲了半个钟头。
“老胡,你过来。”
“咋了,苏会计?”
“你们昨天加了七十六升油,今天机时还多两个钟头,油位对不上,你去看看,是不是管线接头渗油。”
老胡不以为意:“渗就渗点呗,冬天柴油稠……”
“渗一天是多少?”
苏敏看他要和稀泥,打断了他:“机子烧一天油就得烧掉120,我量了一下,渗漏估计得又三升半,老胡,三升半柴油啊,能买五个馒头了,够你大儿子吃一天饭了。”
老胡不吭声了,拿了扳手去紧接头。
苏敏并没有离开,站在旁边看,直到他拧完,又拿油尺量了一遍,才在本子上记下:已检修,明日复量。
钻机周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