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结一半,剩下的一半打完了再结,合情合理嘛!”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声越大。
曹新没说话,站起来,把岩芯盒盖子轻轻合上,然后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看到谁,谁的声音就小下去三分。
“合同怎么写的,我们就怎么做。”
曹新说:“有我担着,你们怕什么?”
他的手这会儿空着,抖得厉害。
“119打了这么多年的井,什么时候跟甲方张过这种口?钱的事,你们信不过我?”
没人吭声了。
老胡低下头,把烟在鞋底上蹭灭:“信得过,信得过……那啥,曹队,我们就那么一说。”
几个人讪讪地散了。
曹新在工棚门口站了很久,雪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嘴上说得硬,心里头却也是虚的。
一百二十米了,岩芯里还是那些黄不拉几、白不拉几的泥岩粉砂岩,连个煤星子都没有。
周老板倒是天天来取日志,签字走人,从不多问一句。
越是不问,他心里越没底。
这世上逼债的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声不吭的。
他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发现自己走到了苏敏的办公室前。
苏敏的办公室亮着灯。
门虚掩着。
曹新敲了敲门,推门进去,苏敏正伏在条桌上记账,听见动静抬头,脸上明显带着病气,鼻头红红的,声音也哑了:“曹队,今天的核算还没做完。机停着,柴油倒是省了,煤也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