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手下的一个推官看不过去,说:“大人,是不是太过了?林主事办个讲学,又不是圣上亲临。”
赵德明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圣上还在信州府呢。万一圣上要去呢?万一圣上去了,出了岔子呢?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推官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赵德明又想到一件事。
林砚秋的讲学,是在大雄宝殿里办。
大雄宝殿能坐三四百人,可报名的学子已经超过五百了。
赵德明只好让人把大殿里的蒲团撤了,换成条凳,一排一排挤着坐。
挤是挤了点,可总比站着强。
他又让人在殿外搭了棚子,拉了布幔,给进不去的学子待着。
棚子里挂了个铜铃,跟殿内连着。
林砚秋在殿里讲,铜铃一响,棚子里的人就知道讲到哪儿了。
赵德明忙了两天两夜,总算把场子撑起来了。
讲学前一天晚上,他在衙门里坐着,喝了口茶,心想着:但愿明天别出岔子。
林砚秋这边,倒是比赵德明稳当。
他把讲学的内容捋了一遍。
先讲什么,后讲什么,哪里停顿,哪里加重语气,心里都有了数。
讲学跟写文章不一样。
写文章,读的人可以慢慢琢磨。
讲学,听的人得当场听懂。
所以话不能太绕,也不能太直。
得让人听着,先是一愣,然后一想,最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