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轮到朱标微微一怔。
他抬眸看着眼前沉稳恭顺、进退有度的四弟,愣了片刻。
短短一瞬,朱标心底豁然清明,轻轻低头,无声笑了一下。
笑意极淡,不暖、不喜,反倒带着一丝通透后的怅然。
随即抬眼,目光平静看着朱棣,缓缓道:“还是四弟通透、明白事理。”
“既然你心里清楚,那高丽之地,该设流官便设流官,该归权中枢便归权中枢。”
这一刻,朱标彻底懂了。
方才他满心真诚,想与弟弟交心、谈情、谈手足、谈体谅。
可朱棣这句话,直接让朱标明白,兄弟之前是君臣儿子,他想单独叙手足情,可朱棣所思所虑,全是君臣道……
君臣道,手足情。
怎么说,都说不到一块去。
对于朱棣来说,人家也没错。
前面当着朱元璋的面前,朱铁柱都已经点了自己一下,现在大哥留他说话,又说了一些,他摸不着头脑的。
怎么能不多想。
怎么敢不多想。
他不敢与大哥真心交心,不敢流露半分私念、半分委屈、半分真实心绪。
在他眼里,坐在面前的从来不止是兄长,是未来的天子,而自己是一个手握兵权的藩王。
朱标心中轻叹,万般温情尽数压下,再无半分家常闲谈的意味,语气恢复储君的平和端正。
“父皇年迈,如今早已不饮酒,我身居东宫,居丧监国,亦不敢沾酒。”
“母后大丧未过,宫闱之内严禁宴乐饮酒,你归朝奔丧,宫中更是半点放纵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