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没再往下说,只从怀里摸出半枚碎玉。
玉是玄尘那晚逃时崩落的,断口处,还留着半个“尘”字。
他把碎玉搁到名单边上。
半枚碎玉,
指腹在那半个“尘”字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师、父?”二猴瞧他脸色不对,“大师伯他,当真要一条道走到黑?”
张玄清喉结动了动。
半晌,把碎玉攥回手心,闭了闭眼,再睁开,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看东西。”
二猴不敢再问,捏起那个木头疙瘩,凑到眼皮底下。
拇指大的小木面具。
雕着张花脸,
两颗黑石嵌的眼珠,一动不动,像对死鱼眼。
“外乡那班子唱戏,脸上都扣这么个木头面具,又唱又跳,说是替人还愿。”
张玄清瞥一眼,“正经班子戴面具,请的是神,唱完就摘”
他顿了顿。
“玄尘这花脸,一旦扣上......”
“扣......扣上会咋样?”二猴脖子一凉。
“一扣上去,那人的脸就不是自个儿的了。”张玄清声音发沉,“只剩副壳子,由着他摆布,替他唱戏。”
“正经班子请神,他、他请的是啥?”
“请的是脏东西。”老道一字一顿,“借一张人脸,登一回台。唱完一场,人,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