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黑袍人眯起眼。
“我看着。”无相说,“机械的眼,不骗人。这不是锚点——是灯。”
“灯?”
“一盏没点着的灯。”无相一字一字道,“佛国不收灯。收税官,也不该收灯。”
黑袍人盯着无相。那只眼球,在无相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舱体上。
半晌,黑袍人收回手,转身,走回船头:“一人十灵石。货三成。交完,滚。”
关星尘站在甲板上,手心全是汗。
“无相。”他说,“谢了。”
“不谢。”无相说,“机械的眼,看得见灯芯。灯芯该留着,等点灯的人。”他顿了顿,“道友,你要记得——这星海,能护住一盏灯的人,不多。”
“护住一盏灯的人,不多。”关星尘重复了一遍,“那你为什么护?”
“因为点灯的人,也少。”无相说,“少的东西,才值钱。”
黑袍人收了灵石,回船头,再也没有看这边一眼。船队鸣笛,一艘一艘,从瞑目旗的船边滑过去。
轮到关星尘那艘船经过时,他抬头,正好看见黑袍人怀里那只眼球——那只眼球,正死死盯着他的舱体,直到船队走远,才缓缓移开。
“它还在看。”天目说。
“让它看。”关星尘说,“看得见,摸不着。账,记着。”
观礼团交了税,继续上路。
夜里,关星尘问无相:“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锚点?”
“我不知道。”无相答得坦然,“我说它是灯,它就是灯。收税官认锚点,不认灯——我说得越真,他越不敢收。”
“……你这是赌。”
“赌。”无相说,“机械也赌。佛国那句‘肉身是苦,机械是渡’——渡,本来就是赌。”
关星尘把这句话记进账本:“无相,赌术,一等一。可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