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见马车上脸色惨白丶唇边带血的周瑜,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公瑾?!你这是————怎么了?!」孙权冲上前,扶住被人搀扶下来的周瑜,神情惊慌道。
周瑜被人扶着,他想行礼,却被孙权死死按住。
「公瑾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周瑜望着眼前这个与孙策有几分相似的主公,眼底满是赤诚与愧疚,喘息着道:「主公,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好————公瑾莫急,莫急。」
进了殿内,孙权屏退左右,只留鲁肃一人在侧。周瑜靠在榻上,缓了许久,才缓缓开□:「主公,我这病,由来已久了。多年征战沙场,近年来又积劳成疾,早已是强弩之末,」
「只是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我还记得伯符之志,亦从未忘记,他临终时的嘱托————」
「所以,我才向主公提出了奇袭许都的计划,想奋最后的余勇,为我江东——拼一个问鼎中原的机会————」
「公瑾————」孙权北悲声道。
「只是我没想到,这病情,会恶化得如此之快,终究是————赶不上了。
,一席话说完,孙权早已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道:「公瑾!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我怎么会让你再劳心军务!」
「来人!去把秣陵所有的医者都招来!」
孙权朝门外大声吼叫着,随即又转头看向病榻之上的周瑜:「公瑾暂且宽心,就算是把全天下的医者都找来,我也一定要把你医好!」
他说着又要喊人,却被周瑜抬手拦住了。
周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主公,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今日来见主公,便是要交代身后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死之后,江东兵马,可尽付子敬。子敬忠烈刚正,临事不苟,维系孙刘联盟,稳固江东,他是接任大都督的最佳人选。」
孙权含泪点头:「我知道了,都听你的。那鲁肃之后呢?」
周瑜闭了闭眼,喘息了片刻,缓缓道:「子明虽出身行伍,却勤学善思,有勇有谋,他日必能为我江东独当一面。」
「那吕蒙之后呢?」孙权追问,整个人已经哭得不像样子。
周瑜缓缓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力,低声道:「再远的事情,我————就看不到了,只有看天意了。